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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唐 連載中

斷唐

來源:google 作者:黃浪 分類:軍事歷史

標籤: 軍事歷史 若雷 黃浪

一朝穿越,李鈺竟成了唐皇李隆基的貼身侍衛、美女楊玉環的血肉傀儡要命的是,這不是開元時期的太平盛世,也不是天寶年間的紙醉金迷,而是安史之亂的馬嵬坡下前有唐軍虎視眈眈,後有叛軍圍追堵截,怎麼辦?仰天拔劍,殺了安祿山,睡了楊玉環!歡迎各位來我挖的魚塘:455963197展開

《斷唐》章節試讀:

一道粗壯的閃電劃破黑雲密布的萬里長空,豆大的雨珠子從天穹上狠命地向下砸着,恨不能將這坑坑窪窪的黃土大地再多砸出些深坑來。

在這傾盆大雨的助威下,本來就狂暴異常的大河更是黃浪滾滾,沖刷着兩岸的黃土一路奔騰向東。

大河之上,數十節粗壯的巨木從上游被沖刷而下,在河水中沉沉浮浮,相互碰撞交擊,裹挾着一路向東。

「救命!」

「救命!」

「救命!」

……

水浪翻滾,其聲若雷,但在巨大的轟隆聲中還是能夠聽到數聲凄厲的的呼救聲從河中傳來。

定睛一看,在幾節不斷翻滾的巨木之上,赫然見到十餘個身穿金黃甲胄的兵卒死命地抱着巨木,雖然在巨浪中浮浮沉沉,但卻絲毫沒有鬆手的跡象。

畢竟,在這浩浩湯湯的大河之上,一旦鬆開這救命的巨木,結局只有一個「死」字。

但這大河兩岸除了被沖刷得筆直陡峭的河岸,又哪裡有什麼可以救他們性命的可能?

「啊!」

只見幾十節巨木相互碰撞,終於,一個兵卒被巨木一端撞了個正着,頓時全身一軟,鬆開了救命的巨木,眨眼便在大河之上不見了蹤影。

其餘兵卒根本無暇回顧沉入水底的同伴,只死命抱着懷裡的巨木,在翻上水面的一瞬大口呼吸並順帶呼喊一下「救命」。

大河滾滾,根本不會理會這些草芥一般的人命,只一個勁的向前奔騰,奔騰……

終於,隨着時間的流逝,那些體力已經耗盡的兵卒開始慢慢不支,巨木的每一次翻滾,能夠浮上水面來的兵卒就少一些,到得最後,數十節巨木之上,只零星的有六七個兵卒還死死用雙手雙腳纏住巨木,只是呼救的聲音早就沒有了。

彷彿這筆直的大河終於奔騰得累了,在流過一處寬達百丈的水面時,慢慢變得平緩了一些。

天上的傾盆大雨也慢慢收住了聲勢,變成了淅淅瀝瀝的毛毛細雨在空中隨風飄灑。

一名兵卒感覺到懷中巨木翻滾的頻率和幅度變緩了一些,趁着浮出水面的當兒艱難地抬着頭望了望,待看到遠處景象時,疲憊蒼白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驚喜神色,雙腳放開巨木,只用雙手死死地箍住,然後一邊用雙腳賣力踢蹬,一邊朝身後嘶吼着:

「上岸,快上岸啊!」

聲音雖然嘶啞,但身後耳尖的兵卒還是能夠輕易分辨,俱都睜開眼來,露出了狂喜的神色,紛紛使出吃奶的力氣,靠着巨木拚命地向岸邊水淺的地方游去。

一名兵卒眼看已經游到岸邊,四下里看去,其餘兵卒俱都擺脫了危險,快要靠岸。

這兵卒凝神查找,突然大聲朝水中吼道:

「在那!將軍在那!」

其餘幾名兵卒聞言停止了遊動,順着那名兵卒望去,只見江水中一節巨木上,一個身穿黑色將官甲胄的長大身體正死死地抱着巨木浮在水面上一動不動。

眾兵卒見此,顧不得全身的疲憊不堪,奮力向大河中游去,待靠近那節巨木,便左右兩列搭着巨木,慢慢牽引到河邊淺灘之上。

費了好大會兒功夫,眾兵卒才將這黑甲將官死死箍住巨木的雙手掰開,將他的身體拖到了岸邊的淤泥灘涂上。這瘦削兵卒回目望向江邊,又看到一節巨木遠遠在淺灘不遠處翻滾,之上居然還躺着一個女子。

「啊,娘娘,娘娘在那!快!」

隨着那瘦削兵卒的呼喊,眾兵卒又順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見到一節巨木上若隱若現有一個身着藍衫的女子緊緊地趴伏其上。

那瘦削兵卒吼完,率先跳入渾濁的河水中,奮力地向那女子游去。其餘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略略有所遲疑,隨即也拖着疲乏的身體撲通撲通地跳入河水之中。

幸好這女子趴伏的巨木距離岸邊不過兩丈,水位較淺,眾兵卒只遊了一會兒便來到跟前。

隔得近了,才看清楚,這女子根本不是趴伏在巨木之上,而是被藍色的綢帶一圈圈纏在了巨木之上。

若非如此,恐怕這女子早就沉入大河之中不知多少回了。

眾兵卒見此,毫不猶疑,按照之前的法子分左右兩列將這巨木牽引到了岸邊,然後一圈圈解開綁縛女子的綢帶。

待將那拖到岸邊,眾人早已氣喘吁吁,癱倒在軟軟的淤泥之上。

此時雖然天空還依舊飄着細雨,但眾兵卒死裡逃生,臉上竟隱隱有幸福的笑意。

休息的小會兒,一個方頭大耳的兵卒率先艱難地坐起身子,在淤泥上挪動着身子,來到那女子跟前。

只見這女子全身衣衫凌亂,濕發敷面,看不真切面容。但那濕透了的藍衫緊緊裹縛着全身,玲瓏豐腴的身段一覽無餘。

方頭大耳見着這女子,本來驚慌失措的眼中閃過些許畏懼和貪婪。但馬上就回復了平靜,在這女子高高隆起的雙峰上略作停留,便急急收回視線,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向那黑甲將官挪去。

只見他跪在黑甲將官身前,側耳俯身,在黑甲將官胸前凝聽良久,又伸出手指在他鼻尖停留一會兒。

此時其餘兵卒也已坐起,見到方頭大耳的一系列動作,全都伸長了脖子,滿眼皆是惶恐,忐忑不安地等着結果。

許久,方頭大耳緩緩轉過大大的腦袋,垂喪着臉向眾兵卒搖了搖頭,淚水划過因水而被泡的慘白的大臉,瞬間又被雨水混合不見。

「將軍!」

眾兵卒見此,頓時雙膝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黑甲兵卒身前,嚎啕大哭起來。

此時雨勢未住,淚水和雨水便混合在了一起,無聲地滴落在黃土之上。

哭了小會兒,許是精力略有所回復,臉型瘦削的兵卒憤然站起,幾步來到這不知死活的女子身前,大聲道:「都是這小娘皮,害得我們千牛衛三百兄弟如今只剩下六人,看我不結果了她的小命。」

說罷,他順手便向腰間摸去,卻只見腰間除了掛刀的扣環,空空如也。原來他的兵刃早就在大河之中不見了蹤影。

這兵卒找不到兵刃,也不停留,抬步就要向那女子咽喉踩去。

「猴子萬萬不可!」眾兵卒見此,頓時大驚失色,紛紛上前拉住道:「這小娘皮可千萬殺不得。要是殺了她,天大地大,再無你我容身之地啊。」

猴子甩開眾人,嘶聲道:「現在將軍死了,大軍也不知逃到了哪裡,我們還要遵守那勞什子皇命有個屁用?即便我們完成了皇命,可這天下,還會是李家的嗎?現在各路軍馬都在追捕這小娘皮,如果把這禍水帶上,我們恐怕沒有機會見到明天的太陽了。」

眾兵卒聞言,盡皆默然,本就被河水泡的發白的臉更顯蒼白。

許久,方頭大耳摸摸自己的大腦袋,狠聲道:「他娘的,既然橫豎都是一死,老子們還管那狗屁皇命干球?都說這小娘皮乃仙人下凡,皇帝老兒摸得,老子們辛辛苦苦救了她的性命,又怎麼摸不得?不如,我們……」

話未說完,哈喇子已經如瀑布一般懸掛到地上,臉上的頹唐之色瞬間被淫邪笑意替代,瀰漫了整個臉龐。

其餘眾人見到這憨貨此般說法,相互對視一眼,皆是一掃臉上陰霾,紛紛點頭,淫笑連連。

方頭大耳見眾人意見一致,也不多說,拖着虛弱的身體便向這女子挪去,眾人見此,一時竟也忘了疲乏之身,爭先恐後地向那女子撲去。

「哇……哇……」

恰在此時,眾人身後傳來溺水之人吐水的聲音。

猴子耳尖,聽到異動便警惕地扭頭回望。

這一望,本就慘白的臉更加慘白,不由尖叫出聲:

「詐屍啦!」

叫罷,跳腳便向河岸上爬去,只跑得幾步,便撲通一聲栽倒在地,一動不動。

其餘眾人也被這一聲尖叫瞬間驚醒,紛紛回望,慘白的神色竟與猴子一般無二,只是並沒有如猴子般跳腳就跑,而是雙股戰戰的地呆立當場,結結巴巴地說道:

「將—將—將軍!」

卻看原本已經被方頭大耳判了死刑的黑甲將官端端正正地坐直身子,看着眼前眾人在雨中的狼狽模樣,更有一兩個兵卒底褲已經褪到腳邊,不由怔怔出聲道:

「你們……」

話剛起了個頭,便見眼前眾人撲通通跪倒在河邊的泥地上,磕頭作揖道:

「將軍饒命,將軍饒命啊……」

哭嚎連連,其狀甚為凄慘。

那被喚作將軍的黑甲將官看着眼前情景,使勁甩甩頭上臉上的雨水,眨巴了幾下眼睛,緩緩又道:

「這裡是……」

那方頭大耳不待將軍問完,慌不迭地磕頭答道:

「回稟將軍,這裡是渭水河畔,距離馬嵬坡已經有百餘里了。」

將軍一聽,頓覺五雷轟頂,愣愣地半天沒有回過神,許久,才喃喃低語道:

「馬嵬坡?渭水河?我李鈺怎麼到了這裡?」

方頭大耳以為將軍在問他,便繼續誠惶誠恐地答道:

「回稟將軍,大將軍命我千牛衛護送娘娘走這渭河水路,一路東去,入黃河,出東海,去那東瀛神州。結果不料時值汛期,渭河泛濫,我們的大船被掀翻,然後漂流至此。」

李鈺舉目四望,再看看自己和眼前眾人的一身打扮,只聽到什麼大將軍、娘娘、東瀛神州,一時間腦袋轟隆一片,迷迷茫茫理不出半點頭緒。

這,這,莫非就是網絡小說中經常出現的狗血情節——穿越?

李鈺使勁摳了摳被雨水濕透的腦袋,仔細回憶着經歷的種種。

他記得自己作為縣委書記的跟班秘書,跟隨老闆坐着吉普到雞窩鄉去視察汛情,在經過一處陡峭山路時,本就沉陷的水泥路因為雨水長期沖刷,被吉普一壓,便垮塌了,吉普也瞬間墜向山谷。

山路下十幾米的山谷是一條三米來寬的河流,河流雖然不怎麼湍急,但在這汛期墜入其中,也是兇險非常。

李鈺只知道自己和老闆連帶司機老王三人齊齊墜入河中,河水瞬間便從破碎的車窗灌進車裡,吉普在河中幾個浮沉,自己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等到再次醒來,眼前所見,竟然是此番模樣。

李鈺看着眼前跪着的五人和遠處栽倒在地的猴子,艱難地掙紮起身,一身甲胄發出沉悶聲響。

舉目四望,入眼處儘是綿密的雨幕。

眼前一條寬達百丈的大河,奔騰着流向遠方。

這,的確是黃土高原的地貌。

但這寬闊的河流,真的是渭水么?

李鈺高中擔任三年地理課代表,對地形地貌還是十分了解的。

當他環目打量一番便已十分肯定,自己鐵定是穿越了,不僅穿越了年代,而且也穿越了地理,從四川某個旮旯貧困縣穿越到了黃河最大的支流渭河。

只是,自己穿越到此的具體朝代是什麼?自己的身份又是什麼?

這些,李鈺竟一點也無法從記憶中搜尋出來。

等等,千牛衛?大將軍?娘娘?馬嵬坡?

突然,李鈺腦海中浮現出之前方頭大耳眾人不經意間流露出的詞彙。

難道,這是?

唐朝?

安史之亂?

馬嵬坡之變?

這一猜,倒把李鈺嚇得夠嗆。

如果真如他猜測般,恐怕自己接的那項任務,真的是一張催命符。

念及此,李鈺低頭看向跪着的眾人,不經意間看到在眾人身後靜靜躺着的藍衫女子。

這女子長發敷面,見不到長相,遠遠卻也能看得出體態玲瓏、身段妖嬈,尤其雙峰在濕衣的襯托下更顯豐滿。

李鈺看到這女子,心中情不自禁地咯噔了一下,腦海中除了疑惑,更多的便是震驚,再看跪着的眾人,隱約猜到了些什麼。

看這眼前幾人對自己的恭敬和畏懼模樣,怕自己說不定還真是什麼將軍也不是沒有可能。

但是,如果此時真是安史之亂,這亂世之中的小小將軍,卻又當得了什麼?

李鈺高中學的是文科,大學雖然學習的是中文而不是歷史,但是他自幼對歷史十分感興趣,自然知道安史之亂是大唐由盛而衰的轉折點。

大唐帝國因為安祿山、史思明的犯上作亂而天下大亂、生靈塗炭、戰火連連,雖然最後太子李亨繼承大統,統一天下,但是帝國卻再也不復昔日榮光,一步步走下了曠古爍今的舞台。

據後世記載,在安史之亂中,死亡人口達三千三百萬之巨,陣亡的大小將士,也是百萬之巨。

自己一個一千多年後的文弱書生,前世好不容易拼着十年寒窗考上全國985/211名校巴蜀大學,畢業後因為沒有背景關係找不到稱心如意的工作,只有硬着頭皮考上家鄉縣城的黨政辦公務員。

皇天不負苦心人,因為自己寫的一手八股文,被縣委書記看上當了跟班秘書。

眼看再過一年老闆就會被提拔到市上進入常委序列,自己好歹也可以在老闆臨走前解決一個鄉鎮黨政一把手的職位。

二十九歲的鄉鎮一把手,的確可以讓沒見識的父母在同村人面前高高地抬起頭了吧。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好好的太平盛世升斗小民不做,卻跑來這朝不保夕的亂世之中當什麼將軍?

哎……

李鈺站在黃浪滾滾的渭河邊,負手長長地嘆息了一聲,然後轉身看着腳下跪着的眾人,他不敢將心中的眾多疑惑向這幾個兵卒講出,更不敢隨口問出些讓他們懷疑的問題。

剛剛在他蘇醒的一刻,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他們想要幹些什麼。如果此時自己一有個什麼不對,這幾個兵卒定然會翻臉無情,隨時威脅着自己的小命。

雖然他前世打小就跟着窮困潦倒的父親學習太極拳,可是那種強身健體的功夫,在這見慣了鮮血的兵卒面前未必有什麼鳥用。

更何況,他現在也不清楚自己這具身體還能不能打出那套太極拳,至少現在,他全身疲乏至極,沒有太多的力氣。

於是,他根據自己平時看過的古裝戲的腔調,斟酌着說道:

「各位兄弟都起來吧,順便把娘娘也扶起來吧。」

方頭大耳幾人聞言,惶恐的臉上閃過一絲安定,七手八腳地將還有半截身子浸泡在水中的女子扶到了李鈺身前。

李鈺看着那女子被濕衣裹縛的玲瓏身段,喉頭情不自禁地動了動,他知道,若是揭開覆在女子臉上的長髮,那必然是一張可以傾倒半壁江山的絕世容顏。

他不願,更不敢去撥開女子臉上的長髮。

看到近在眼前的玲瓏軀體,李鈺慢慢伸出手指向女子鼻尖湊去,但覺有微微的氣息流動,高聳的雙峰也微不可查地起伏着。

李鈺趕緊收回貪婪的目光,根據以前學習的救治方法,讓右腿膝部跪在地上,左腿膝部屈曲,將這女子腹部橫放在左膝上,使她頭部下垂,然後雙手艱難地按壓這女子的背部。

「哇——哇——」

只按的幾下,這女子口中便吐出許多黃水,顯然在渭河之中喝了不少黃湯。

眾人見李鈺這一套熟練的動作做完,臉上儘是奇怪的神色,既有恐懼,又有震駭。

李鈺看向呆立當場的眾人,心道這救治之法古已有之,自己此般做法,難道有何不妥?

對了,如果這女子真是那位娘娘的話,自己一個身份低微的小將又怎敢這般與之親近?必是犯了什麼大忌諱。

但此時他也顧不得這許多,向方頭大耳等人說道:「娘娘溺水太久,若非如此,必不能見活。現在她還十分虛弱,我們須得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也讓娘娘暖和一下身子。」

說罷,李鈺招呼兩人將這女子攙扶着,自己率先朝岸上走去。

方頭大耳等人自是畢恭畢敬地點頭稱是,其中一人幾個響亮的大耳刮子扇在暈倒在地的猴子臉上,待他悠悠醒轉,便相互攙扶着跟在隊伍的後面。

有大河流過的地方,必定有良田沃野。有良田沃野,就必定有繁華的城鎮。

這點地理常識,李鈺自然清楚。

一行人就這樣在渭河邊艱難前行,此時雖是六月,但在這綿密的細雨之下,竟也冷得瑟瑟發抖。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果然見到綿綿細雨之中,茫茫一片萬畝良田出現在眼前。

只是,良田上並無莊稼,只有一條條破碎的田埂,田中青草茂盛,一片荒蕪。

此時的細雨終於漸漸止歇,慢慢露出濃雲後的火紅太陽。

只見遠處的高崗上,橫空掛起了一道七色彩虹,在紅日的照耀下,分外絢爛。

李鈺順着彩虹看去,遠遠地看到了一座低矮小屋,便指揮眾人向那小屋靠近。

等走近看來,這小屋不過是被人遺棄的一處貧寒民宅,裏面荒蕪破敗,根本不能遮風擋雨。

疲憊不堪的眾人見到這一處破敗小屋,便毫不猶豫地在此暫作停留。

猴子此時也已徹底醒轉,待看清李鈺並非詐屍之後,心中忐忑才稍作緩解,但臉上還是略有陰色。

李鈺見眾人在此安頓下來,於是命令兩名兵卒在這小屋內找了些並未被打濕的柴禾,用鑽木取火的古法點起篝火。

李鈺將那女子放在篝火旁,用幾根木棒斜靠在牆上支在她身後,讓她斜靠着。

弄完這些,李鈺卸下身上重重的鎧甲,脫掉裏面的內衫,露出結實的上半身。

只見上面溝壑縱橫,傷疤無數,遒勁的肌肉一塊塊分佈全身,一看就是經歷了無數戰陣的猛將。

眾兵卒也紛紛脫下身上的鎧甲和內衫,待擰掉上面的水分,便用干木棒晾在篝火旁烘烤。

七個赤膊大漢圍着一個藍衫女子,坐在火堆旁取暖,除了火焰嗶嗶啵啵燃燒的聲音,這破敗的小屋裡,竟然十分安靜。

其實李鈺有滿肚子的疑問需要解答,但此時卻生怕一個言語不善引起這幾個兵卒的懷疑,因而不敢開口說話。

而其餘兵卒因為之前的齷蹉行徑被頂頭上司瞧見,心中早已駭得戰戰兢兢,現在李鈺不開口,眾人哪敢說話。

於是,這破敗的小屋裡,氣氛一時竟十分尷尬。

李鈺看着這六個兵卒,俱都不過二十五六的年紀,在泥水掩蓋之下,依稀可見俊美的面容。

他記得史書中有記載:千牛衛,掌執御刀宿衛侍從,皆以高蔭子弟年少姿容美麗者補之,花鈿綉服,衣綠執象,為貴胄起家之良選。

也就是說,千牛衛在唐朝乃是負責皇帝宿衛職責的,其中子弟多是皇族姻親、名門望族之後,能夠成為千牛衛的一員,自然具有遠大的前途。

自己既然是千牛衛中的一員,看來必然有貴族血統,這與自己前世的農二代身份截然相反,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官二代。

只是不知,現在的自己在千牛衛中所任何職?又出自哪一望族?雖然這些在這亂世之中並沒有多少鳥用。

李鈺目光在幾個兵卒身上游弋了一圈,那些兵卒見李鈺目光所及,盡都面色惶恐,畏畏縮縮。

當了四年縣委書記的跟班秘書,李鈺察言觀色的本事豈容小覷。

聯繫這些兵卒之前和現在面對自己的言行舉止,他斷定自己在這些兵卒的威信頗高。

既然這樣,他又如何不利用好這樣的優勢呢?

於是整頓了一下思緒,拿腔拿調地說道:

「各位兄弟,如今我們陷入此般境地,千牛衛眾兄弟只剩我等幾人。前路艱險,不知各位兄弟還曾記得出發時大將軍之命?」

說到最後五個字,李鈺故意加重了語氣,隱隱已有責備之意。

眾兵卒聞言臉上惶恐更甚,瞬間齊齊雙膝跪地,雙手抱拳,大聲道:

「粉身碎骨,沒齒不忘。」

「很好!」李鈺見此,臉上露出淡淡笑容,隨手指着那名方頭大耳道:

「你,將大將軍之命背一遍。」

「遵命!」方頭大耳聞言,全身一個激靈,額頭冷汗涔涔,但還是顫抖着背道:

「大將軍夜半囑託我千牛衛三百餘人:『此去東瀛,雖遠萬里。皇命在身,猶如天昭。爾等既得主上隆恩,值此逆勢,當應為主上分憂,粉身碎骨,沒齒不可相忘。待得天下寧定,爾等皆是國之柱石,封妻蔭子,榮華千載。』」

方頭大耳背完,**的上身已經滿是冷汗。

李鈺對方頭大耳的背誦不予置評,隨手指向旁邊的瘦削兵卒,又道:

「你且說說,大將軍之命他可曾有所遺漏?」

瘦削兵卒慌不迭地稟到:「一字不漏。」

「很好!」李鈺見此,臉上浮現一絲滿意神色,道:「看來各位兄弟並未忘卻我們身上的使命,也希望為了大家以後的千載榮華,各位切莫再做出那荒唐之事。否則,十七禁五十四斬我會親自執行。」

說到最後,語氣陡然變得十分嚴厲,唬得場中諸人顫顫巍巍,連連作揖磕頭,口中嘶聲道:「卑職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其實李鈺哪裡清楚十七禁五十四斬的具體內容,只不過是看的歷史書籍較多,知道這是中國古代軍規,現在拿出來唬一唬這群兵卒罷了。

不管這女子身份如何,他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知識分子是斷然不能縱容手下干出那等荒淫無道之事的。

如果要干,作為一名堂堂將軍,自然需要衝鋒在前。

李鈺見自己隨意的幾句恐嚇收到了不錯的效果,甚為滿意,略略擺手,止住了他們的告饒。

通過兵卒的回答,他隱約猜到自己肩負的使命是什麼,這和前世翻看的一些大唐野史秘聞中所記錄的內容較為符合。

只是現在的自己已經不是之前的自己了,這勞什子皇命,是否還有必要管它?

如果歷史按照正常的軌跡運行,不久將是皇太子李亨繼位,李隆基被迫當上有名無實的太上皇,而安史之亂數年後也將平定,大唐帝國終將一統。

但天下,絕不再是李隆基的天下了。

到時即便完成了皇命,可是,自己又將向誰復命?

「嗯……」

正當李鈺陷入沉思之際,篝火旁傳出細微的「嚶嚀」之聲。

眾人尋聲望去,卻見斜靠在牆邊的女子身體略微抽動了一下,長發飄散,露出一副蒼白面容。

火光掩映下,眾人看着這一副還沾染了少許泥漿的面容,一時竟都痴了。

李鈺以前跟着老闆也算見過了許多美女,但是,現在看着這一千多年前的絕色容顏,竟無法將視線從她臉上挪開。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胸膛急劇起伏,全身熱血奔涌,鼻中緩緩流出了兩股熱流。

絕色!絕色!傾天絕色!

李鈺根本想不起自己學過的一代代文人墨客伸長脖子YY一樣的淫詞謳歌,只有絕色二字充盈腦海胸間,一遍遍撞擊着自己的荷爾蒙。

而其餘眾人,再也無法抑制心中的貪婪,雙眼充血,鼻中熱流如注,口中哈喇子直淌,雙膝跪倒,竟一步步向這女子挪去。

那女子渾然不覺眼前的危險,長長的睫毛微微動了動,一雙圓圓的大眼睜開,慵懶疲憊地向眾人看去。

只見入眼處六七個赤膊大漢,雙眼迸射出貪婪的凶光,鼻中還有鮮血流淌。

她哪裡見過此等場景,一時花容失色,驚呼出聲道:

「啊——你們——你們是誰?」

聲音雖然急促,但依然清脆悅耳,猶如黃鶯。

這一聲驚呼,不僅沒讓眾兵卒清醒過來,反倒勾起了他們的無窮**,根本不理會她的呼喊,只直勾勾地看着她,一步步向她挪近。

那女子到底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眼見情勢危急,短暫的慌張之後強自鎮定了下來,長袖覆面,大呼道:

「李鈺何在?速來救駕!」

遠處一動未動的李鈺見到這女子藍袖覆面,便已清醒了大半,再聽到她的驚呼,終於徹底清醒,聞聽那女子的呼喊,竟不由自主地全身一弓,單腿着地,朗聲道:

「小奴在此,娘娘勿憂。」

什麼?小奴?這是怎麼一回事?

自己不是將軍么?怎麼會自稱小奴?這副身體怎麼會不聽自己的使喚?

雖然李鈺滿心疑惑,但那具魁梧的身體好像根本與他無關,三兩步來到女子身前,用寬大的身體將她保護在身後。

原本在地上跪爬的眾兵卒視線被李鈺的身體阻隔,眼中的貪婪之色漸漸散去,當看到站立跟前的是李鈺時,終於徹底清醒,臉上的惶恐瞬間瀰漫,朝着李鈺磕頭如搗蒜一般祈求道:

「娘娘饒命,娘娘饒命……」

躲在李鈺身後的女子根本不管眾人的哀求,待他們把額頭都磕破了,才悠悠地道:

「既然本宮的面容被你們看到了,便不能留你們性命,這一點,你們應該十分清楚。」

眾兵卒聞言,更是不要命地磕着頭,嘶聲道:

「娘娘饒命啊,娘娘饒命啊……」

那方頭大耳磕了一會兒頭,見那女子再無回應,大着膽子諂媚道:

「卑職等並無狗膽得窺上艷,實在是娘娘天姿,曠古絕今,讓我等不能自拔,還望娘娘饒過卑職狗命。」

說完,方頭大耳等人戰戰兢兢地跪在當前,再也不敢多言。

那女子聞言,咯咯輕笑幾聲,如珠落玉盤,聽得李鈺心神又是一晃,只是那身體和自己已然脫離,所以依舊紋絲不動地矗立當場。

笑得幾聲,那女子微微一嘆,疲倦地道:

「是啊!都說我天生這一副絕世容顏,勾引着天下男人趨之若鶩。可是,又有幾人知道我內心的苦楚?」

李鈺聽到女子語氣之中頗多傷感,心中莫名也起了一陣惆悵,恨不能將她擁之在懷,好好疼惜一番。

可是,接下來這女子話鋒一轉,冷聲道:

「你這奴才竟然敢對本宮的容顏進行品評,真是好一副狗膽。李鈺,殺了他們!」

殺了他們?!

隨着女子輕描淡寫的一個命令,李鈺腦袋轟隆一聲響,怎麼也想不到這樣的絕色女子說殺人就要殺人。

可是由不得李鈺心裏怎麼想,那具魁梧的身體已經踏步向跪着的眾人邁去。

跪倒在地的眾人聽到這女子的命令,惶恐的臉上瀰漫絕望。

不過只是剎那,那絕望又被狠毒替代。

方頭大耳率先清醒過來,身體綳直,瞬間彈起,大吼道:

「跑啊!」

吼聲未落,幾個箭步便出了那破敗小屋。

其餘五個兵卒也立刻清醒,紛紛彈起,如離弦之箭一般奔出小屋。

李鈺的那具身體見此,嘴角不由自主地露出淺淺冷笑,手中掌刀豎起,雙腳踢踏,一個縱步便越到了剛剛翻過門檻的一個兵卒身前。

也不回身看那兵卒,反手一掌重重砍在那兵卒喉頭,只聽「咔擦」一聲脆響,那兵卒便翻到在地,腦袋撞在門檻上,血漿灑了一地。

李鈺見到那兵卒的慘相,心神一陣眩暈,煩惡感不由自主地湧上腦海。

可是,那具身體根本不受自己控制,他想吐也不可能,只能生生地憋在腦海中。

前世生活在太平盛世,哪裡有機會看到殺人的場面?更何況還是現在自己佔據的這副軀體進行着殺戮。

那具身體根本不理會李鈺的反應,繼續大踏步向前方追去。

其餘兵卒雖然四散奔逃,但前後不過剎那,都還在三丈距離。

李鈺的身體一步一丈,四步便縱到了一名兵卒身後,只見他高高躍起。

手起掌落,一記掌刀劈向正在狂奔的兵卒後頸。

那兵卒受此一擊,本來粗壯的身體猶如秋風落葉,遠遠地飄出二丈有餘,才墜落在地,最終沒有絲毫動彈。

李鈺的身體看也不看那兵卒,腳下移動,右轉半圈,看着正在狂奔的方頭大耳,嘴角獰笑,踏步縱躍而去。

方頭大耳眼角餘光瞥見一道身影靠近,立即收住腳步,轉身面向李鈺的身體,急急擺了個守勢,慘聲道:

「將軍,你何苦要將我千牛衛眾兄弟趕盡殺絕?那可都是你一手帶出來的兄弟啊。你難道忘了當初我們歃血盟誓、同生共死的諾言了嗎?你忘了東都一戰,逝去的八百弟兄了嗎?將軍,醒醒吧,將軍!」

語聲戚戚,聽來讓人肝腸寸斷。

言罷,方頭大耳全身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流涕。

李鈺那具凝立當場紋絲不動的身體,聞言居然微微顫動了一下。李鈺的腦海中,也有一團若有若無的漿糊浮動。

這具身體,到底出了什麼問題?

不待李鈺在這具身體里深究,那本來一動不動的身體突然就動了。

此時他和方頭大耳的距離不過兩丈,兩個縱步便到了身前。

方頭大耳跪在地上仰首望着那具高高躍起遮天蔽日的身體,臉上沒了絕望,沒了憂傷,只是靜靜地閉眼待死。

不要!

李鈺眼看自己佔據的這具身體連斃兩人,心中本能地發出呼喊。

畢竟名牌大學畢業,多年所受的教育讓他無論如何也無法眼睜睜看着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在自己眼前消失,最重要的是,還是在自己手上消失。

即便這身體和他無關,但他還是熬不過良心的折磨。

可是,那高高躍起的身體根本不會聽他的呼喊。

手起!掌落!

只聽「噗」的一聲,方頭大耳的一顆大好頭顱便已經崩碎,腦漿迸裂,鮮血濺得李鈺這具身體滿臉滿身。

那身體如餓虎撲食,馬不停蹄地向遠處餘下的三人撲去。

雖然有一兩個兵卒不甘心地拚命抵抗,但是在那具身體面前,猶如老鷹和小雞之間的差距,不過一招半式便被結果了性命。

李鈺在這具身體之中將一切情形看得仔細,心神無比震駭。

這可是殺人啊,是自己在殺人啊。無論是按照以前那個世界或者現在的大唐刑律,這些人可都是自己親手殺死的啊。

那具身體根本不理會李鈺心神的震駭,帶着一身鮮血,踏步進了那破敗的小屋。

小屋中篝火已經熄滅,火堆旁那名藍衫女子背對着屋門坐在一個破爛的木凳上。

聽到李鈺的身體踏進屋來,緩緩轉過身子,只見此時的她藍紗覆面,紅綢束髮,身上的衣服也作了整理,雖然有些泥印,但大致看去,卻是一名高貴無比的華貴女子。

女子鳳眼定定地看着李鈺的身體,好一會兒才溫柔地道:

「小鈺過來,本宮給你擦拭一下。」

什麼?!

這樣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女子,如此一個高高在上的女子,會親自給這具渾身浴血的身體擦拭?

這這這,這具身體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李鈺腦中一片混亂,一日所見所聞,皆出乎他幾輩子積累起來的預料。

這具身體一向不管李鈺在他身體里的反應,聽到這女子招呼,幾步來到她身前,竟如嬰孩一般雙膝跪坐在地。

那女子伸手撫摸着他的臉龐,鳳眼之中的柔情蜜意顯露無疑。

她隨手在地上撿起一名兵卒的白色內衫,溫柔地輕拭着這具身體上的血漬和泥水。

玉指如蔥,修長白皙。髮絲如蘭,空谷傳幽。

擦拭了一會兒,銀鈴輕響,她開口道:

「天下男兒,皆垂涎我的美色,無論皇親,無論國戚。父子可以反目,兄弟可以相殘,諸侯可以刀兵相見。天下,也可以為我大亂。可是,只有你,鈺兒,從小到大只有你,會安安靜靜地陪我粘我,聽我的愁腸百轉。」

李鈺在這具身體里聽到女子悠悠傾訴,再聯繫到史書和許多文人墨客的或貶或誦,隱隱也能夠感受到她的無奈。

但是,僅僅只是剎那,當這女子的玉指撫摸着他結實的胸腹時,接下來的話,卻讓他震驚莫名。

只聽這女子接着悠悠地道:「若不是你慢慢大了,漸漸有了性子,不願陪本宮解悶,不願和本宮說話,只一心想衝鋒疆場、亡命廝殺,我又怎麼會對你施那血肉傀儡的西域邪法?」

血肉傀儡?!

西域邪法?!

卧槽你麻!

從來不曾罵過髒話的李鈺在這具身體里忍不住破口大罵,自己穿越來此,本以為附身的大小也會是個官二代,卻沒想到居然是個傀儡。

雖然不知道這血肉傀儡具體是什麼東西,但經歷了剛才種種,李鈺十分清楚自己根本對這具身體沒有所有權。

確切地說,是連使用權也被剝奪了。

蒼那個天啊!

我李鈺到底造了什麼孽,怎麼劇情和那些狗血的網絡小說不一樣啊?

彷彿聽到了李鈺的無聲怒罵,那女子接着悠悠道:

「鈺兒勿憂。本宮愛你憐你,又怎麼捨得傷害於你。這血肉傀儡之術只是讓你暫時失去了神智,如果我們有幸能夠得脫大難,本宮自然會為你解除。那時本宮和你,攜手天涯,雙宿雙飛,好不快哉。」

說到此,女子的聲音微微停頓,一雙汪汪鳳眼春意閃過,轉而暗淡,接着道:「如果上天定要讓本宮遭逢此劫,本宮一定會先你而去,此術也定然瓦解。憑鈺兒的本事,沒有本宮這個拖累,天大地大,又怎會沒有你的容身之地。」

**!紅果果的**!

饒是李鈺前世未曾經歷什麼情事,但這女子溫聲軟語說到此處,他又怎麼不明白這二人之間存在着糾葛。

他只覺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在歷史長河上空飄蕩,穿越千年,穩穩地落在了那個被傳唱千古的皇帝頭上。

那女子嚶嚶凄凄,待將這身體上的血漬抹乾,便緩緩地將腦袋靠在那寬厚結實的肩膀上。

李鈺雖然不能指揮這具身體,但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這身體經受的一切。

此時只覺肩膀溫熱,竟是被那女子的眼淚打**。

那具身體不由自主地伸手,將女子的頭捧在掌心,擁在懷裡,場景中除了香艷,更多的卻是溫馨。

李鈺感受着女子的溫度,心神又是一陣眩暈。

過了一會,那女子慢慢收住了眼淚,緩緩抬起頭來,定定望着那張俊秀的面頰,溫柔道:

「鈺兒,天下人都想要我,只有你,敬我疼我。今天,此刻,你就要了我吧。」

什麼?!

這麼無恥、這麼露骨、這麼荒淫、這麼幸運的事,千百年來多少男人日思夜想而不得,自己這一穿越,就撞上了?

史書雖說唐朝甚為奔放,但絕不應該這麼放蕩啊?

李鈺本就眩暈的心神,此刻出現了短暫的空白。

那具身體根本不管李鈺在他體內的反應,聞言,略略頓了頓,繼而無聲地點頭,然後一雙蒲扇般的大手輕輕捧起那女子的頭。

藍紗揭開,紅綢散落。

入眼是一個怎樣的女子啊,只見她:彎彎的眉毛纖細修長,就像是春天的柳葉,不濃不淡,恰到好處,有種江南女子的清秀溫婉。一雙鳳眼大而有神,眼角微微上翹,睫毛長長,嫵媚中透着一股勾人的美。鼻樑高挺,嘴唇紅潤,雖不十分飽滿,但卻自帶一種小家碧玉般的清麗。嘴角微微上翹,肌膚飽滿白皙,臉龐盡顯圓潤。一頭長髮烏黑油亮,更凸顯出了皮膚的白皙。

這樣的女子,不正是畫兒中才有的人物么?

史書所載,安史之亂髮生於天寶十五年,而此時,這女子當年近四十。

可是,李鈺怎麼看怎麼覺得這女子僅有二十齣頭的年紀,即便她身為貴妃,保養甚好,也不應該足足年輕近二十歲啊。

這具身體撫摸着女子的面頰,李鈺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入手處的濕滑,什麼冰肌似雪、膚如凝脂、吹彈可破盡都無法形容那種感覺。

因為任何語言,在此時的李鈺看來,都是對這千古尤物的褻瀆。

那女子看着李鈺這具身體出神地望着她,媚眼中波光流動,一絲淺笑掛在嘴角,雙頰生暈。

這哪裡是一個飽經塵世的女子,這分明是一個未經世事的懷春少女啊。

只見她薄唇輕啟,暗香浮動,全身柔弱似無骨。

那具不聽李鈺指揮的身體,此時竟也忍不住輕微顫抖,瞬間便將這女子用力地抱在懷中。

一時間,只見破敗小屋裡:

藍衫褪,青絲綴,雲里巫山,遙相對;

風也吹,雨也飛,滿堂春色,惹人醉。

她的柔情,她的蜜意,她的絕代芳華,她的千年神秘。

李鈺暈暈乎乎的心神,時而醒,時而醉,時而策馬馳騁,時而偃旗息鼓。

彷彿這場突如其來的戰爭,不知從哪裡開始,也不知在哪裡結束。

這具身體不由他指揮,但他卻能感同身受。

時間的鐘擺彷彿在此停止,歷史的長河好像在此斷流。

縱使千言萬語,李鈺只有一個字來形容:

爽!

這場狂風暴雨,也不知持續了多久。

李鈺堂堂童子之身,初經此番大戰,雖然身體不受他指揮,但暈暈乎乎的心神卻無法抵受如此連番衝撞,也不知在哪一個高崗徹底暈了過去。

待他悠悠醒轉,微微睜開雙眼,只見破敗小屋裡一片狼藉。

睡在自己身旁的女子玉體橫陳,軟軟地癱在眾兵卒留下的內衫上,上面藍衫覆體,香肩外露,雪白的肌膚上微微有些抓過的淤青。

出於本能,李鈺伸手將她的那隻胳膊放進了藍衫之中,然後輕輕抽身出來,拿着自己的衣衫穿在了身上。

待收拾停當,他突然呆立當場,隨後欣喜若狂,手舞足蹈地在屋內打着轉兒。

「是我的啦!是我的啦!哈哈哈哈……」

笑聲驚醒了躺着的女子,只見她緩緩睜開春意尚未泄去的鳳眼,便只看到狀若瘋狂的高大身影在屋內打轉,不是她口中的鈺兒又是誰。

她臉露狐疑,輕聲喚到:「鈺兒,你怎麼啦?」

李鈺聞言,停住了興奮的動作,凝視着這絕色女子,心中不知如何回答。

「鈺兒,你怎麼不說話?」女子見李鈺不言不語,臉上疑惑更甚,催問道。

李鈺眉頭微皺,定了定神,斟酌着答道:「我,我,已經醒了。」

說完,李鈺低下了頭,不敢再看這女子。

女子聞言,嬌俏的面容一緊,顫聲道:「你,你,醒了?」

李鈺緩緩抬頭,堅定地答道:「對,我,已經醒了。」

「怎麼會?怎麼會?大宛國師傳我的秘術,只有我才有法子解開。你,你怎麼會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