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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雨風暴 連載中

黑雨風暴

來源:google 作者:王已忘 分類:都市小說

標籤: 葉勁鋒 唐志饒 都市小說

一場戰鬥,結束了他的軍旅生涯;一次意外,讓他失去了愛人;一個遇見,引領他投入商場在經歷了生死離別後,他對生命的詮釋有了另一種的理解,在一個不經意發生的遇見之後,他奮身投入到了沒有硝煙的商業戰場,在商場里,他看到了比戰場更加血腥,更加骯髒的鬥爭朋友,戰友,家人都行走在黑與白的邊緣,為了利益,他們不惜犧牲一切而枉顧生命與道德的底線,甚至是犧牲自己身邊的親人、朋友......展開

《黑雨風暴》章節試讀:

「先生們,放輕鬆,我只是想安全離開這個鬼地方罷了,我相信對於你們來說,這幾位先生的命應該更值錢,不是嗎?」那個黃鬍子僱傭兵操着一口流利的美式英文,一手舉着自動步槍,另一隻手抓着一顆已經拔掉插銷的手雷,神情自若對着外面持槍對着他們的人說道。他自認為手中的籌碼足夠分量,會讓所有K國的人都有所顧忌。

「放了他們,我保證你們不會受到任何傷害,可以安全離開我們的國家,只要你不再踏入我們的領土。」亨利·特拉姆帶着傷走入他士兵的包圍圈內。作為一個國家的軍方高層,為了保障國家利益,他有權做出這樣的一個承諾。

「很抱歉,亨利將軍,我並不是不相信你,但為了保障我們幾個的安全,我必須帶着這幾個朋友撤離。」看來這僱傭兵早已經想好了他們的計划了。

「我相信你們今天的行為主要就是為了要殺我,我不介意替下這幾位先生當你的人質。」儘管他受了傷,看上去有點疲憊,但仍然有一股大將之風,聲音高亢雄厚。

對於這個將軍,葉勁鋒開始有點明白他為什麼在K國會受到老百姓的愛戴了,不管他對付敵人的手段有多毒辣,但他始終將無辜者的生命、老百姓還有國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這樣的將軍,始終會受到百姓的愛戴和尊重的。

「亨利先生,首先我先說明我們只是屬於別人僱傭的隊伍,我們沒有任何的政治立場,我們所做的一切只是為了錢,不可否認,今天我們的任務就是要將你殺死,這是僱主給我們的任務,不得不執行。但現在僱主已經死了,我們的隊伍也損失了大半的人員,錢我們也收不到了,剩下的就只有希望保住一條命而已,對於亨利先生,我們也不會糊塗到要挾持你來做人質,我們在沒有利益的條件下,不希望得罪了貴國,所以很抱歉。」黃鬍子一邊說一邊移動身軀緩慢地往公路的方向走。

葉勁鋒隨着他們的移動也在一步步往後退着,他一直在盤算着怎麼樣才能將幾個人質安全解救,又能擊斃這三個僱傭兵,但似乎機會微乎極微,對方只要手一松,手上的手雷在三秒之內肯定會炸,根據這些人質的應變能力來看,根本不可能逃過被炸的厄運。

這時,另一個年輕的僱傭兵在黃鬍子耳朵邊竊竊私語了幾句。

「亨利將軍,能讓我們見識一下剛才扭轉局勢的那兩個士兵嗎?我們很好奇貴國的有如此強悍戰鬥力的士兵,在極短的時間之內幹掉了我們十多個來自各國特種部隊的退役軍人,這恐怕也只有將軍自己的近衛部隊才能培養出的精英了。」他的目光在四處流轉着,似是在尋找符合他心目中認為的兩個精英人物。

「很慚愧,那兩位英雄不是我國的士兵,他是中國一家公司的安保人員。」

「什麼?中國的安保人員?」黃鬍子的眼睛裏流露驚訝的光芒,的確,他完全沒有想到,瓦解他們這次行動,殺了他們十幾個弟兄的人居然不是K國的士兵,而是來自中國一家公司的安全保衛人員,要知道,他的手下可全部都是來自於在各個國家特種部隊的退役軍人,戰場經驗豐富,各項軍事技能高於一般的軍人,卻全部倒在了兩個黃皮膚的中國人手上,這怎麼不讓他感到驚訝。

葉勁鋒雙手握槍,衝進士兵的包圍圈,站在三個僱傭兵的面前,大聲用純正的英文喝到:「不用找了,是我。」

黃鬍子三人一見,內心中不自覺地打了一個冷顫,面前站着的這個中國人一臉寒霜,雙目噴射出一種足於讓人打心底就感覺到恐懼的殺氣,如此氣場,即使是他們經歷了那麼多的生死對弈場面,也是不可多見的。

「嘿嘿!我真想不到,把我們擊敗的居然是中國人,這是我職業生涯中的恥辱。」這黃鬍子雖然敗了,但可以聽得出來,他敗給面前這個中國人心裏相當不服氣。

「別把自己抬得太高,要不是今天你用這齷齪的手段,你們今天一個都逃不掉,敗給我你一點也不冤。」葉勁鋒的語氣是冰冷的,冷得好像讓人掉進冰窖的感覺。

「誒,黃皮膚的小子,總有一天我要把你的頭擰下來當凳子坐。」那個年輕白髮的僱傭兵囂張地叫道。

「別不要臉,就憑你們三個嗎?我能把你們一個隊的人滅掉,同樣也可以把你們送去跟他們作伴。」他手上的那把手槍始終朝着對面這三個僱傭兵站立的方向瞄準。

「現在我不想跟你鬥嘴,既然我已經看到將我們打敗的對手,那就留個名號,日後去中國的時候可以拜訪拜訪你。」黃鬍子還是比年輕的白髮僱傭兵要冷靜很多。

「倒不如讓我知道一下你們叫什麼,只要你今天安全離開此地了,總有一天我會找你們,然後幹掉你們。」他一直冷峻着臉龐,說話的語氣也是硬邦邦的。

「既然這樣,我們走着瞧,看看最終誰將對方幹掉。亨利將軍,請你們的人給我讓開,我要邀請這幾位先生女士陪我走一段路。」

「你們要怎麼樣?怎麼保障我們這幾位朋友的安全?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都可以答應。」亨利明白自己必須妥協,因為對方手上的人質雖然不是他們的國民,但卻是可以影響到國家外交、地位、利益的人,他不想因為幾個亡命之徒而將事情弄得更糟糕,畢竟這裡還有一堆來自各國的媒體記者,他們的一篇報道就足以讓國際社會對他們國家的政權口誅筆伐,推上風口浪尖。

「很簡單,讓這幾位朋友陪我們到索馬里邊界走一趟就行了,到時你們的人到邊界上把他們接回就是了,我們只要安全離開貴國,當然,你們也大可以放心,我們會保證他們的安全,我們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是不會給自己添上更多更大的麻煩的,我們只為利益活着。」這個黃鬍子的僱傭兵已經看準了亨利·特拉姆開始向他們妥協了,但他也不敢隨便提一些更加過分的要求,他們深諳此中的利害關係,一個不小心,小命可能就真的留在此地了。

亨利·特拉姆完全相信這個僱傭兵所說的話,在沒有巨大的利益驅使的情況下,他們是不可能隨便去開罪於一個國家或者組織的,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金錢,對於政治或者其他的東西,他們不會參與也會慎重介入。所以,僱傭兵是只要有錢就可以支使的武裝力量,最簡單也最直接擁有一支武裝力量就是雇請這些僱傭兵團隊,沒有錢,他們甚至連一個老百姓也不願意去得罪,誰也不願意無緣無故多樹立一個敵人。

「OK,我希望你們能兌現自己的承諾,保證我們這些尊貴朋友的生命安全,我會安排人員在與索馬里交界的地方接回我的朋友們,如果你們傷害了我的朋友們,我會和索馬里**交涉,讓你們走不出索馬里的地界,我相信我能做得到,估計你也不會懷疑。」對於一名將軍來說,他已經作出了最大的讓步了。

「放心吧!亨利將軍,只要我們一到索馬里的國界,立刻會放了這些先生女士們,我重申一遍,我們只做對我們有利益的事,放心好了。」黃鬍子的僱傭兵明白他已經達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了。

葉勁鋒心裏非常不樂意看到他們全身而退,但又無可奈何,畢竟,這是在K國,對方還有K國尤為緊張的人質在手,此時就算他萬般不情願,也只有和亨利一樣妥協了。

「只要你們以後敢踏入中國的領土,我一定會讓你們埋在那裡,跟五年前在中國與D國的邊境線一樣,你們今天同樣也是因為運氣好才能逃過一死,但我必須要讓你們留下點什麼作為警告。」手中的槍「砰」地一聲,緊跟着那個年輕的白髮僱傭兵一聲慘叫,伸手捂住自己左邊的耳朵,鮮血透過他的手掌,直往下滴。

「我要殺了你。」年輕的白髮僱傭兵耳朵被打掉了一隻,疼痛之下,怒不可赦,手中的的槍就要朝着葉勁鋒射擊過去。

「等等,邁克爾。」黃鬍子僱傭兵制止了他不顧後果的行為。

在葉勁鋒說出五年前中國與D國邊境線的的時候,他已經駭然了,當年整隊僱傭兵只剩下他和弟弟邁克爾兩人逃出邊境線,這個事情到現在他們也還心有餘悸,那次是他們第一次踏入中國的國境,雖然之前早就聽說中國是僱傭兵的禁地了,可他也只是聽說而已,從來沒有相信過那些傳言,認為只是一些貪生怕死之輩造的謠言,但沒有想到自己的一隊精英人馬連對方是多少個人都沒有看到就幾乎**的差不多全軍覆沒,那一次,他對中國的特種部隊完全改觀了,神出鬼沒的蹤跡,恐怖的戰鬥力,精準的槍法,完美的戰術配合...這些都是他對中國特種部隊的最新看法。

現在眼前這個中國人說出了五年前這件事,可以證明他肯定是當年參與行動的其中一人,否則,不可能有其他的外人知道這個事情。

他自己感覺到了手腳變得有些冰涼,身體不自主地打了一個冷顫,一種恐懼的感覺油然而生,他現在可管不了自己的弟弟是給人打了一隻耳朵還是一條腿,唯一的希望就是儘快逃離這個地方,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起碼以後還有機會復仇。

他的呼吸越來越重,他感覺空氣都是凝結的,有種窒息的感覺,面對着如此強大,甚至可以說是恐怖的對手,他再也沒有自信在對方面前趾高氣揚了。

「我們會有機會再見的,邁克爾,快點去開車。」黃鬍子僱傭兵咽着口水,硬生生地說出這句勉強撐住他尊嚴的話。

「會的,到時我就讓你們和你這些同伴一樣,不會再給你苟活的機會。」葉勁鋒依舊將每一個字說得咬牙切齒,彷彿每個字從他嘴裏蹦出來都是一塊寒冰,硬冷硬冷的。

三個僱傭兵挾持着五個來自於世界衛生組織的官員上了一輛吉普車,在幾百雙目光的注視下,朝着索馬里方向高速行駛,絕塵而去。

葉勁鋒恨恨地看着遠去的吉普車,卻也莫可奈何,將手槍歸回腿上的槍套里,長長地噓了一口氣,疲憊地在草地上坐了下來,劉梓學走了過來,說道:「峰哥,你的傷口快去包紮一下吧!」

「沒事,這裡還有其他人更需要治療的,讓他們先去吧!我坐坐。」他的確感覺到了傷口的痛楚,左肩上一陣陣刺痛傳入他身上的每條神經線,或許剛才太過於專註,忘記了傷口的疼痛,現在全身鬆弛下來,才感覺到那種入骨的刺痛。

「有煙嗎?給我一根。」他知道劉梓學抽煙,他突然想抽一根煙。

劉梓學掏出煙盒,抽出一根遞了過去,給他點了火:「你先坐坐吧!我去看看裏面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順便洗把臉。」說完,轉身離開。

「阿鋒,阿鋒!」劉梓學剛離開一會,身後傳來方羽璇呼喊的聲音,他扭過頭一看,之間她一臉的關切和緊張,邁開腳步朝自己跑了過來。

看到女朋友朝自己跑來,這才想起自己剛才一直在專註着與那幫僱傭兵交火,殺得雙目盡赤,完全忘記了方羽璇在基地裏面的安全情況,作為她的男朋友,真是不稱職,想想都汗顏。

他站了起來,方羽璇一把撲進他的懷抱,帶着哭腔抽泣道:「嚇死我了,我,我真害怕你出什麼事。」她全身都在簌簌發抖,擔心關切之情可見一斑。

葉勁鋒的右手撫摸着她的頭髮,柔聲說道:「我能有什麼事?!傻瓜,這樣的場面我經歷的太多了,知道怎麼應對。」

她一聽,用上一拍他的肩膀,佯怒道:「那我擔心你還錯了?這跟打仗有什麼區別?聲音都嚇死我了。」

她的手剛好拍在他的左肩上,劇痛讓他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

掙開他的懷抱,看到自己手上沾滿了鮮血,這才驚恐地問道:「你,你受傷了?還說沒事,你要怎麼樣才算有事啊?」雖然話里儘是責怪之意,但語氣當中卻可以感受出濃濃的關切和心疼之情,葉勁鋒聽到後,不由一陣感動。

他輕輕一笑,說道:「我真的沒事,像這樣的傷,我的身上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你別擔心,好嗎?」

「我能不擔心嗎?雖然我是個醫生,但也不會希望自己的男朋友有一天會躺在自己的手術台上啊!」

「男朋友?不是未婚夫嗎?我們之前不是說好了,回國後我們就結婚。」他在逗着她。

「想得美,誰說要嫁給你了,除非......」她若有所思。

「除非什麼?只要你說,我都答應你。」

「除非你答應我不再從事這麼危險的工作了,我,我真的好擔心有一天你會像他們一樣躺在那裡。」她的手指和目光向著公路邊上躺着的那些屍體。

「可以......」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方羽璇已經接了過去。

「阿鋒,你看,那邊那個人好像還沒有死,你看,他的手在動。」她的聲音有點激動。

順着她的目光和手指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大概二十米遠的地方,有一具躺在地上的「屍體」的手正在晃動着。

或許是天職使然,或許是救人心切,還沒有等葉勁鋒說出任何一句話,方羽璇撒腿就往那具「屍體」跑了過去,葉勁鋒想拉下她已經不可能了,她的身體已經在幾米外了。

他大喊一聲:「注意點,羽璇!」但她好像沒有聽到一般。

他明白,作為一個醫生,沒有好人壞人之分,有的只是患者和非患者,在她們眼中,所有的傷者、患者都是她們應該幫扶的對象,她根本沒有考慮那一片躺下的屍體,都是葉勁鋒和劉梓學擊斃掉的僱傭兵,雖說現在已經半死不活了,但對於葉勁鋒這種擁有豐富的戰場經驗的人來說,仍舊存在着風險。

也許是他對她的寵溺,也許是天意的安排。

當葉勁鋒慢慢朝着方羽璇靠近的時候,突然,「轟」一聲巨響,方羽璇的身體隨着那聲巨響飛出了三米開外,空中留下一片血霧,甚是觸目驚心。

這突如其來一幕,讓葉勁鋒當場呆住了,他全身的血液在那個瞬間完全是凍結的,手腳也是冰冷的,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事實......

「羽璇!」他聲嘶力竭大喊一聲,臉上的青筋隱現,雙目如同銅鈴般地圓瞪着,腳下用盡平生的氣力邁開步伐,閃電一般地衝到方羽璇跌落的地方。

他往地上一跪,伸出在劇烈顫抖的雙手,抱起伏在地上的方羽璇,眼睛已經淌下了淚水,嘴巴的上下唇不斷的閉合著,想喊出她的名字,卻因為內心的戰慄和恐懼,始終沒有喊出來。他看到懷抱里的愛人身上滲出了大量的鮮血,濕透了身上那件白色大褂,原本精緻動人的面容,此時卻都流出了鮮紅的血。

「羽......羽......羽......」他想讓自己鎮定下來,卻發現根本不可能做到,他好想喊出她的名字,用盡氣力,卻始終只喊出了一個字,他的淚水滴落在方羽璇的臉龐上。

「阿......鋒......」方羽璇微微睜開雙眼,用微弱的聲音叫了他一聲,左手緩緩抬了起來,似是想去觸摸愛人那張傷心流淚的臉龐。

葉勁鋒連忙抓住她纖細的左手,往自己的臉上貼着,顫抖而嘶啞的聲音哭道:「羽......璇......你,你......別嚇我,你別說話,你會沒事的,你一定會沒事的......」他的思緒已經完全亂了,說話也變得語無倫次。

「別哭,阿......阿......鋒,你在我,我心目中,是...是最堅強,最勇敢的人,我...我為自己,能,能遇上你感到幸......幸福。」她溫柔的左手在細細地撫摸着他那張英朗的面孔,似是想記清楚他的每一個稜角,每一寸肌膚的紋理。

看到她此時的樣子,他的心已經徹底碎掉了。方羽璇是他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動心的女人,也是他渴望能夠照顧一輩子的女人,對於愛情,他說不出什麼美麗動人的詞句來表達他心中憧憬,但卻很清楚眼前這個已經奄奄一息的人,就是他認定能夠相互依偎一生的人。

而此時,這個女人在他的懷裡卻連說話的力氣都快沒有了,用心碎來形容他現在的感覺,或許是太微不足道了。

「你不會有事的,不會有事的,你答應過我,你會和我回國結婚的,難道你要,你要說話不算數嗎?」他抱着她,額頭貼着額頭,放聲哭了出來,淚水如同決堤的河壩,瘋涌而出。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時。

方羽璇的臉色越來越蒼白,眼神也開始變得渙散無神。

「阿鋒,記得,記得你答應過我的承諾,要......要好好活着,要做......做更多對生命有意義的事。我......我要走了,我不能陪你走下去了,其實,我,我很渴望嫁給你,做你......你的妻子,這,這段日子,有你的日子,我很幸福,謝謝你,阿鋒。」她的臉眼角淌下了兩行幸福的淚珠。

「別......別......別離開我,羽璇,別離開我。是我沒用,我沒有保護好你,我太沒用了,對不起,對不起!」他用哭腔喊叫着。

「傻瓜,幹嘛,要說......說對不起呢?你已經保護到我了,我,我都快被你寵壞了。」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努力擠出一絲淺笑。

「我答應你所有的承諾,我......我保證做到,你也要,也要答應我,別......離開我!」他用撕心裂肺的聲音懇求着,但他也很明白,這些懇求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阿鋒,我愛你。永別了,好好珍重自己。」她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了。

「我也愛你,羽璇,我好愛你,你知道嗎?」

聽到葉勁鋒真誠對她表達愛意後,她的臉上綻放出了一個笑容,那個笑容是無憾的,是幸福的,也是滿足的笑容,她慢慢合上了雙眼,那隻握着葉勁鋒的手垂了下去。

「不——!」他雙手緊抱愛人,虎目充血含淚,撕心裂肺地仰天長嘯,聲音洞徹雲霄,凄涼的嘶喊令人動容。

他跪在地上抱着方羽璇冰涼的身體,一動也不動,誰也不敢靠近,誰也不忍靠近,那是屬於他們的時間,那是屬於他們的空間;他們一起看了美麗的夕陽,也一起在繁星點點的夜空下呢喃着今生來世......

那一段日子,葉勁鋒的天空是灰色的,他的世界因為方羽璇的離開變成了蒼白一片,沒有任何的色彩,也失去了所有的笑容,往日的快樂變成了他刻骨銘心的日記,塵封在他腦海的最深處。

有些人,在你的心裏只逗留那麼一點時間,卻給你留下了一輩子的印記,顯得如此深刻,如此動人;葉勁鋒和方羽璇就是這樣,他們交往的時間只有短短几個月的時間,但彼此真心相愛,對方的一顰一笑,一言一動都在用心地解讀,他們願意把自己的憂愁吐露給對方聆聽,也願意將自己的快樂分享給對方感受,在短短的時光里,他們接納、包容、關心着對方,心與心的交融,讓他們感受到了最真切的愛情,烙下的印記,是一輩子也不可能磨滅掉的。

方羽璇是善良的,在她生命的最後一刻,也沒有忘記自己的使命和職責,為了生命的延續,她獻出了自己寶貴的生命,但她從沒有表現過一絲的後悔和埋怨,甚至,一直到她離開這個世界的最後那一分鐘,仍然不忘叮囑她的愛人要繼續好好活着,做更多對生命有意義的事情,在很多人的眼中,她是平凡的,但在了解她的人眼中,她是偉大的,她做到了對每一個生命的尊重和守護,因此,她贏得了所有認識她的人對她的尊重。

他請求了方羽璇的父母,對方羽璇兌現了曾經許下娶她為妻的諾言,在她遺體火化的那天,為她穿上了美麗的婚紗,給她戴上了那顆她曾經渴望的戒指,方羽璇正式成為了他葉勁鋒的妻子。他親自將她的骨灰送回了香港,為她找了個安靜、看海的墓地,他知道她喜歡安靜,喜歡大海......

從今往後,他以方羽璇丈夫的身份,改口稱她的父母為爸和媽。連方羽璇的父母也沒有想到,女兒找的這個男朋友對她居然如此痴心,雖然獨生女兒離開了,但現在卻又有了個兒子,而且,人品也相當不錯,老兩口感觸之際,禁不住淚如泉湧,他們想留下葉勁鋒在香港長期居住,但他還是拒絕了,因為在大陸,他還有家人,還有一個戰友的母親需要他去侍奉,他沒有對二老隱瞞一切,同時也承諾,只要時間和條件允許,他都會每年抽出時間來香港陪老兩口一段時間,讓他們能享受天倫之樂。老兩口體諒他的情況,也贊同他的做法,唯有依依不捨地送他上了回內地的飛機。

在飛機上,看着天空中白色的浮雲從窗口掠過,他彷彿看到了方羽璇已經化身為天使,翱翔在藍天白雲之間,露出美麗動人的笑靨,對着他說:「阿鋒,我一直沒有離開,我會永遠守護在你的身旁,記得,別憂傷,你要快樂地活着,因為我希望我愛的人事快樂的。」他看看左手無名指帶着的那枚戒指,他笑了,他笑着朝着窗外輕輕地揮了揮手,他明白,深愛着的那個人一直住在自己心底最純凈的那個角落,默默地守護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