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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天子 連載中

劍天子

來源:google 作者:小蒼 分類:奇幻玄幻

標籤: 于丹田 奇幻玄幻 小蒼

無法修行的少年東陽,獨自來到大夏王朝的皇城,尋找治病之法,在被四門一家全部拒之門外後,誤入已經荒敗的長生觀,接連不斷的麻煩隨之而來!!劍之心:君子之道!天子之心:仁者之道!!「你們有劍,卻無劍之心,覬覦天下,卻無天子之心……」展開

《劍天子》章節試讀:

  小蒼山下坐落着一座道觀,沒有香火的破敗道觀,裏面住着兩個人,一個老學究和一個幼童。

  老學究很老,滿臉皺紋如百年老樹皮,身軀微顯佝僂,還經常伴隨着咳嗽,每一次都彷彿要將自己的肺咳嗽出來似得,每一次咳嗽,都像是他的最後一次。

  幼童很小,只有七八歲,裹着厚厚的棉衣獨自坐在一張破桌子前,認真的翻看着一本線裝書籍。

  每隔一會兒,幼童就會搓搓冰涼的小手,揉揉凍得發紅的小臉,而他的目光始終都在書上。

  直到中午,老學究準備好熱騰騰的午飯,幼童才會合上書籍,活動一下發僵的身體,準備吃飯。

  飯桌上,一老一少相對而坐,桌上只有兩份簡單的飯菜,幼童端起碗,突然問道:「師傅,讀書有用嗎?」

  他讀的書很多,從記事起就開始讀書,工、農、史、記、禮、法、醫、無所不包,這些書全是他師傅給他的,至於他師傅從那裡得來的這些書,他並不知道。

  「你身體不好,不能修行,讀書能讓你變得智慧,等你長大了,也能考取功名,娶妻生子,衣食無憂!」

  幼童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沒有再說什麼,專心吃飯。

  飯後,幼童在道觀的院子里活動一會,就脫去厚厚的棉衣,開始練功。

  馬步,出拳,踢腿,動作簡單、幼稚。

  在寒風中,幼童一次次重複着相同的動作,從最初的瑟瑟發抖,逐漸的變得平靜,最後身上更是飄出白蒙蒙的熱氣。

  直至臨近天黑,幼童才收功、穿衣、吃飯。

  飯桌上,幼童在端起碗的時候,再次問道:「師傅,我既然不能修行,練功還有用嗎?」

  上午讀書,下午練功,這是幼童每天固定的生活,但這樣的問題,他卻是第一次問。

  老學究微微一笑:「雖然你不能修行,練功還是能強身健體!」

  幼童點點頭,為老學究夾了一些菜,開始吃飯。

  晚上,幼童的房間擺着一個木桶,一大通熱氣騰騰的洗澡水,卻散發著難聞的草藥味道,水更是呈墨綠色,略顯粘稠。

  「該洗澡了!」

  幼童也沒有猶豫,脫光身上的衣服,利落的進入木桶,雙手抓着桶沿,道:「師傅,你身體不好,為什麼不自己泡泡葯浴?」

  老學究揉了揉幼童的腦袋,微笑道:「我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是正常現象,葯浴對我沒有作用,這是我的命!」

  幼童的眼珠轉了轉,又道:「我不能修行,這是不是我的命?」

  「你的命剛剛開始,不能修行,只是你的病,是病就可以治!」

  「怎麼治?」

  「不知道!」

  幼童沒有失落,也沒有再問,閉上眼,猶若睡去。

  他叫東陽,以他師傅所言,取意東方初生驕陽,不溫不火,不急不躁,有起有落,卻始終都在那裡。

  東陽的生活沒有變,天蒙蒙亮的時候起床,上午讀書,下午練功,晚上泡葯浴,每天都是如此,天天如此,月月如此,年年如此。

  轉眼六年過去,東陽已經十四歲,從幼童長成了少年,博覽群書,讓他變得不溫不火,不急不躁,平平淡淡,以老學究所言,這是智慧。

  日日苦練,夜夜浸泡葯浴,沒有讓他變得健壯,稍顯瘦弱,但身體很好,從來沒有生過病,除了不能修行。

  和六年前相比,東陽身上多了一把桃木劍,很普通的桃木劍,是他練劍所用。

  老學究說劍能防身,桃木劍還能辟邪,一舉兩得。

  東陽很想要一把鐵劍,因為鋒利,豈不比桃木劍更好,畢竟他不是真正的道士,不需要驅魔辟邪。

  「鐵劍因為鋒利,殺意就重,更容易傷人傷己,你不能修行,桃木劍足以,你若能修行,桃木劍也足矣!」

  東陽對於師傅的解釋,不甚明了,卻從此不再詢問這個問題,更不再去想鐵劍,就這樣,這把普通的桃木劍就陪他一直到今。

  老學究還是當初那副模樣,還是那樣蒼老,還是時常咳嗽,彷彿每一天都是他的最後一天,只是這最後一天始終沒有真正到來。

  「東陽,這些年師傅讓你看的書,你都瞭然於胸,讓你練的功也都銘記於心,今晚的葯浴也是你最後一次,明早你就離開吧!」

  東陽有些不解,道:「為什麼要離開?」

  「你要去治病,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去哪治病?」

  「去皇城吧!」

  「那裡能治好我的病嗎?」

  「不知道……這需要你自己去尋找了!」

  「我明白了!」

  老學究從懷中拿出一個看似是枯草編織的手環,道:「這草環陪師傅一輩子了,它能辟邪,今天就給你吧,希望能給你帶來好運!」

  「謝謝師傅!」東陽很自然的接受,將草環綁在左手腕上。

  東陽博覽群書,其中醫書都不知看了幾何,但他治不了自己的病,他也不知道自己去了皇城能否治好自己不能修行的病,可試試總是好的。

  次日清晨,東陽接過師傅為他準備好的包裹,告別師傅,走出他一直生活的破道觀,朝着皇城的方向走去。

  東陽雖然不能修行,但多年練武和泡葯浴,讓他的身體要比常人好出很多,可即便如此,他依舊是一個普通人,一個只有十四歲的普通孩子。

  東陽之所以不能修行,是丹田被破,這不是先天所致,而是後天因果。

  以老學究所言,東陽在出生後不久,出現在一個不該出現的地方,可能是父母遺棄,可能是命運使然,恰巧兩位高手在此交手,東陽被此波及,體內丹田和經脈全部被劍氣所傷。

  在東陽瀕臨死亡之時,老學究很幸運的遇到了他,並將其帶回破道觀,努力醫治之下,才保住了這條命,並在一次次的葯浴滋養下,他體內斷裂的經脈都已經完全被修補好,只有被破的丹田無法改變。

  修行者,首先是要凝元聚于丹田,這是修行之根本,也是每一個修行者最先邁出的一步。

  可東陽丹田被破,根本無法凝元,無法踏出修行的第一步。

  這片大陸名曰云荒,皇城位於雲荒**,是大夏王朝的都城,也是這片大陸最繁華的地方,奇人異士眾多,三教九流皆有,算是東陽尋找治病之法最好的去處。

  三個月後,風塵僕僕的東陽終於走進了皇城,這是他第一次走進如此繁華熱鬧的地方,第一次看到如此多的府院樓閣,太多太多的東西都是他生平僅見。

  東陽走在人群中,掃視着周圍的一切,眼中是有好奇,卻很淡,更多的是平靜,如早已看透世間萬千繁華。

  邊走邊看,不知不覺中,東陽就來到皇城的**,來到皇宮大院外,第一次看到大夏王朝最高權力所在的地方。

  高高紅牆築起的屏障,將皇宮內外隔成兩個世界,牆外是平凡的紅塵俗世,牆內是俯瞰世人的崇高皇權,一牆之隔,兩個世界。

  多少人想要走進紅牆內,多少人想要走出紅牆外,誰又能說的清楚。

  東陽平淡掃視一眼那氣派萬千的皇宮大院,目光就轉到皇宮正門前所聚集的人群身上。

  五個長桌依次排開,彼此相隔五丈,每一個長桌後面均有兩個人就坐,每一個長桌前方都排起一條長長的隊伍,且排隊的人都是十幾歲的少年少女,大的十五六歲,小的都有不滿十歲的幼童。

  「這是在做什麼?」東陽來到一個隊伍,詢問排在最後的一名少年。

  「四門一家在招收弟子!」那少年年齡和東陽相仿,回答的也很乾脆。

  關於四門一家,東陽還是知道一些,這是人類五大勢力,四門是刀山、劍門、雨宮、紅山,一家就是大夏王朝的皇家。

  四門一家招收年輕弟子,自然會引來無數人應徵,但真正成功的人並不多,不是什麼人都能入他們的法眼。

  「或許四門一家內有醫治我病的方法!」東陽暗想一番,也自覺的排進了隊伍。

  五支長長的隊伍中,眾人的神情也是千奇百怪,有的興奮,有的緊張,有的忐忑,這或許是他們人生第一次的重大抉擇,只是這個選擇權不在他們自己手中。

  東陽倒是很平靜,這和他這些年養成心性有關,更重要的他沒有想過自己的成敗,他只是試試看。

  「資質一般,不合格!」一句話,也宣布東陽前面少年的失敗。

  輪到東陽上前,對面的一個中年男子淡淡說道:「握緊元石!」

  元石,就是桌子上的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看似和普通石頭沒有什麼區別,只是顯得有些圓潤。

  東陽握住元石,隨即就感受到一股氣流從元石中流出,順着自身經脈流轉,並最終流入丹田。

  正常情況下,元石中的這種元氣,在進入人的丹田之後,就會原路返回,並在元石上顯露微光,以此來鑒定一個人的修行資質,資質越好,元石的光芒就會越盛。

  可東陽的丹田是漏的,元石內的元氣進入他的丹田,就順着丹田漏洞散於血肉之中,無法原路返回,元石自然也就毫無反應。

  十幾個呼吸後,看着東陽手中毫無動靜的元石,那個中年人漠然開口道:「沒有修行資質,不合格!」

  資質一般和沒有資質,看似都沒有合格,但還是有些不一樣,前者至少還有一絲希望,只是四門一家的人看不上,可沒有資質,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別說四門一家看不上,恐怕任何修行者都看不上。

  「東陽……」

  「走……」陳文冷哼一聲,身體急速而動,但這次他不再是沖向地上的姬無瑕,而是沖向千凌峰上的石梯。

  東陽聲音的傳來,也讓其他人紛紛震驚,天璣十二子、天璇十二子紛紛收手,並全部往千凌峰的石梯上撤退。

  就連圍攻雲萼的天山乘雲也盡顯不甘的撤走,儘管他知道東陽殺不死他,但東陽的出現,已經註定這一場戰鬥到了不可逆轉的地步了。

  陳文和天山乘雲這些人都不戰而逃,是因為他們都有自知之明,他們現在的境界都和東陽差不多,可以說是同級別的存在,但他們再強也沒有人擁有二品大道,而東陽一個人就擁有兩個二品大道,在同等境界下,東陽本就有能力橫掃他們所有人。

  而情魔和另外一個圍攻雲萼的七星玄尊同樣是神色微變,且也選擇了退走,不過,相比於陳文那些人,他們倒是顯得坦然的多,因為他們是七星玄尊,就算東陽很強,就算東陽很難纏,他們無法殺死動手,但東陽想要戰勝他們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們有底氣。

  但就在他們也準備飛向千凌峰的石梯時,一道漣漪憑空出現在那個七星玄尊身後,且伴隨着一股無形的七情六慾傳出。

  七情六慾襲身,這個七星玄尊的眼神頓時波動起來,身體也不由自主的停頓一下,但這一瞬間的時間,那個虛空漣漪中就激射出一道光箭,須臾間,就落在他的身上,勢如破竹般而動將其胸膛貫穿,血灑當場。

  肉身被毀,此人的真靈道果直接從身體上脫離,急速而動,想要徹底逃離。

  可就在這時,一道金光急速划過,直接將這枚真靈道果吞噬,出手的正是小金。

  這個七星玄尊的瞬間死亡,也讓情魔大驚失色,速度再無保留,瞬間來到千凌峰的石梯前,且毫不猶豫的邁步而上,直到他真正的踏上石梯,才暗暗長舒一口氣。

  就在他踏上石梯之後,一道虛空漣漪就在他身後出現,又是一道光箭從中激射而出,但隨即一道淡淡的光幕就出現在情魔身後,悄無聲息的將這一擊化解於無形,甚至連聲音都沒有傳出。

  情魔冷冷一笑,道:「東陽,多年不見,沒想到你成長的如此迅速,當年真不該讓你逃走!」

  「哼……情魔,少在這裡說什麼場面話,當年的賬我還沒有和你清算,今天你還敢出來作亂,這一次,誰也保不了你!」

  「狂妄,你現在殺得了我嗎?」情魔譏笑道。

  「石梯上的禁制只能護你一時,你總有離開的時候!」

  「那我們走着瞧!」

  「未來嫂子,沒事吧!」

  姬無瑕周圍的塵煙已經散盡,她也已經從地上站起,星縷衣所散發出的星光還在,只是暗淡了很多,這不是情魔那一擊的結果,而是她體內真元所剩無幾導致。

  但情魔那一擊,還是讓她收到了不小的創傷,若非星縷衣,她的這具身體幾乎是廢掉了,畢竟她不是體修,沒有東陽那麼強大的肉身。

  看了一眼圍過來的上官無敵、雲萼和小金,姬無瑕微微一笑,道:「無妨,只是受到了一些震蕩,修養幾天就沒事了!」

  上官無敵輕哼一聲,目光就轉到石梯上的陳文和情魔身上,大喝道:「陳文,情魔,你們不是很有種嗎,他媽的別跑啊!」

  陳文回頭看了一眼上官無敵,冷哼道:「上官無敵,你若不是仗着七星閣的東西,我殺你易如反掌!」

  「放你媽的屁,老子仗着七星閣的寶貝又如何,有資源就是一種能耐,你不服不行?」

  對此,陳文只是冷哼一聲也沒有再說什麼,這年頭資源就是一種能耐,有背景就是一種實力,不服還真不行。

  這時,一道流光從遠處急速而來,轉眼間,就來到眾人上方,並直接落在姬無瑕幾人面前,正是東陽。

  看到姬無瑕那蒼白的臉色,東陽神色一寒,卻還是急忙道:「礙不礙事?」

  姬無瑕嫣然一笑:「無妨,只是真元消耗的比較嚴重,並無大礙!」

  東陽心神一動,他手腕上的學齡原糖上就飄出一滴靈液,散發著淡淡的七彩光暈,飄到姬無瑕面前。

  「天地靈乳嗎?」上官無敵一愣,眼前的這滴靈液,看起來的確和天地靈乳有些相似。

  「不是,這是木靈原液!」

  「殿下,你服下,能修補你身體的傷勢,還能快速補充消耗的真元!」

  聞言,姬無瑕呵呵一笑,道:「不用這麼浪費,我的傷只是小傷,至於真元我從真靈道果中汲取補充就行,這樣的靈物還是先留着吧!」

  「沒事……我還有很多!」

  「呃……」上官無敵頓時瞪眼,同樣,周圍的眾人也是傳出聲聲驚嘆,他們都從五行空間中經過,自然知道承天木下的那些木靈原液,只是想要收取的人都死了,誰曾想到東陽竟然得到了,且還有很多。

  「那好吧……」姬無瑕知道東陽的擔心,自己這次若是不用木靈原液,恐怕他真的無法安心。

  木靈原液入口,就散於四肢百骸,姬無瑕明顯感受到肉身的傷勢正在快速癒合,丹田的真元也在急速恢復。

  「有點可惜了!」姬無瑕暗嘆,木靈原液的功效,主要可是用來救命的,擁有生死人肉白骨之效,在這一點上,完全不比天地靈乳差,當然前提是靈魂未散,若是靈魂散了,木靈原液就不如天地靈乳了。

  「你們都怎麼樣?」東陽掃視一眼上官無敵、雲萼和小金。

  「我們沒事……」

  上官無敵拍拍胸脯,道:「本公子是誰,區區幾個跳樑小丑能奈我何?」

  這話一出,在石梯上步步向前的天璇十二子,都忍不住冷哼一聲,若是憑藉真實實力,他們不比上官無敵差,差的只是身上的寶貝罷了。

  「不過,還是你厲害,人未到,就將這些傢伙全部嚇跑了!」

  東陽只是淡淡一笑,再次看向千凌峰石梯上的那些人,眼神微微一動,這些正在攀登石梯的人,大部分都好像是承受着無形的壓力在步步登高,只有寥寥數人看似是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這幾個人就是最前面的少驚風,以及他後方百丈外,緊隨他之後的一個銀色短髮女子,還有就是再後面的無雲生,以及剛剛登上石梯的陳文。

  而且,他們四人雖然看上去都很是自然,但相比而言,還是少驚風和無雲生更加隨意,更加的雲淡風輕。

  對於少驚風和無雲生,東陽自然是很了解了,都是二品大道的擁有者,一個是時間之道,一個是五行大道,在這一點上,比自己都強,他們能如此雲淡風輕倒也可以理解。

  「連絕命者、奪命者和殞命者都好像是承受着很大壓力,但陳文卻相對輕鬆一些,看來這石梯上的禁制,所針對的不是個人境界!」

  陳文是很強,但現在比之身為七星玄尊的絕命者,奪命者和殞命者還是差了一點,他反而更加輕鬆一點,顯然這上面的禁制針對的不是綜合戰鬥力,而是其他東西,像是天賦或者是潛力。

  「東陽,我的東西你要收好了,等着我來取回!」一個冷漠的聲音突然響起,只見無雲生再次回頭,無形的目光落在了東陽身上。

  東陽冷冷道:「無雲生,什麼叫你的東西,你得不到,我得到了,那就是我的,至於你是否來取,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能耐了!」

  「你會看到的!」

  「我等着……」東陽雖然不否認無雲生很強,自己想要戰勝他很難,但同樣,他也別想戰勝自己。

  「說到東西,少驚風,你從我手中搶走的東西,我可是記着的!」

  那張白紙,對東陽來說很重要,卻被少驚風打了個措手不及,煮熟的鴨子就這樣飛了,東陽豈能如此就算了。

  少驚風腳下一頓,回頭看了一眼東陽,道:「我等你隨時來搶,只要你有這個能力!」

  東陽眼神一動,道:「那你可要收好了,我早晚都要收回!」

  少驚風冷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繼續登梯。

  東陽嘴角微微一翹,儘管少驚風只是說了一句話,但卻在 不經意間透露着一個訊息,就是那張白紙,少驚風還留在身上。

  當初在萬邪窟,少驚風搶走那張白紙到現在已經過了不短的時間了,他卻還留着,那就說明他根本還不知道白紙中的秘密,又或者他還沒有能解開其中的秘密,那東陽就還有機會。

  不過,東陽也很清楚,現在他想要從少驚風手中將那張白紙奪過來,希望渺茫,哪怕自己的行字訣可以不受時間之力的影響,但也只是行字訣不受影響,自己其他的力量還是會被影響,也就是說時間之力只是不能束縛他,而他也無法攻擊少驚風。

  「能不能搶回來另說,倒是這個少驚風既然不知道白紙內的秘密,為何還對其志在必得,連無雲生都是,難道他們是替人取的?」

  「若真是如此,那委託他們的人至少都是至尊了,因為至尊無法進入天外天,只能依仗玄尊,又或者根本就是少驚風和無雲生背後的勢力所為!」

  東陽神色一動,轉而對上官無敵說道:「上官兄,你知道這少驚風和無雲生的來歷嗎?」

  對於這個結果,東陽只是輕嗯一聲,就轉身走開。

  只是他的平淡,倒是讓那兩個中年人有些意外,之前的淘汰者,都是一臉的失望,有的甚至痛哭流涕,沒有一個像東陽這麼平靜。

  不過,他們的意外,也很快消失,沒有太過在意。

  東陽被刀山淘汰之後,也沒有就此離開,而是來到旁邊劍門的隊伍後面,默默的繼續排隊。

  「這小子是不是不甘心啊,刀山的人都說了他沒有修行資質,難道換了劍門就有了?」

  「他這是不死心!」

  「唉……看來他又要承受一次無情的打擊了!」

  東陽的行為,立刻就引起旁邊眾人的矚目,各種低聲議論隨即出現,也足見他的這種行為是多麼的另類。

  刀山宣布你沒有修行資質,另外三門一家也只會是同樣的結果,試了也是白試,只會徒遭難看,從來沒有人會這麼做。

  果不其然,再次輪到東陽的時候,元石還是沒有一點反應,結果讓旁邊關注他的人,都不由的嗤笑出聲。

  「沒有修行資質,不合格!」

  東陽輕哦一聲,轉身走開,神情依舊那麼平靜。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他竟然還沒有就此離去,而是再次來到雨宮的測試隊伍後面,默默的繼續排隊。

  「他這是要將四門一家全部測試一遍嗎?」

  「有可能,說不定他盼望着最後出現奇蹟呢!」

  「奇蹟?那麼多資質一般的都被無情淘汰,他一點修行資質都沒有,怎麼會出現奇蹟!」

  「雖然他沒有修行資質,但還有一點別人無法比擬的長處!」

  「什麼長處?」

  「臉皮夠厚……」

  東陽一直以來的平淡,在他人眼中就是臉皮夠厚的表現,否則,連續兩次被淘汰,換做他人早就沒臉再呆在這裡了,臉皮不夠厚,能在眾目睽睽之下如此雲淡風輕嗎!

  周圍的議論很多,有的聲音還算很輕,有的就有些肆無忌憚。

  只是他們不知道東陽是否真的聽到那些不堪入耳的議論,他們只是看到東陽依舊那樣的平淡,彷彿身外一切事情都與他無關似得。

  當再次輪到東陽的時候,雨宮的一名女性負責人開口問道:「你確定還要再試?」

  「試試吧!」

  這次的結果自然不會出現什麼奇蹟,東陽再次被淘汰。

  結果沒有出乎意料,東陽接下來的行為也沒有出乎意料,他又排進了紅山測試的隊伍中。

  雨宮的那名女子搖頭一笑:「他心態很好,若非一點修行資質都沒有,我都要把他招進來了!」

  她的同伴微微搖頭,並沒有說什麼,心態再好,沒有一點修行資質也就沒什麼用,即便再努力修行也只是一場空。

  此刻,在皇宮正門下,一個年約十四歲的女孩子靜靜依着宮門,靈動的雙眸看着外面發生的一切。

  「這小子有點意思,接連被淘汰,還能如此鎮定,換做我早就拍屁股走人了!」

  她能光明正大的站在皇宮正門,顯然也是皇族之人,她叫姬無瑕,大夏王朝皇家的姓氏。

  現在關注四門一家招收弟子一事的眾人,沒有人會不關注這個奇怪少年東陽,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不管是讚歎、是疑惑還是嘲諷,至少他們現在都在注意着這個少年。

  「沒有修行資質,不合格!」

  「沒有修行資質,不合格!」

  毫無意外,四門一家的紅山和皇家也對東陽說出了一模一樣的答案,沒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只是這最終結果的出現,倒是讓場中的笑聲變得更加清晰,儘管只是嘲笑。

  東陽的反應還是那樣的平淡,只是輕哦一聲,就轉身走開,這次是真的離開。

  破舊的背囊,普通的桃木劍,平淡到奇怪的少年,在眾人的注目下,在千奇百怪的笑聲中,逐漸消失,消失在路的盡頭。

  不能修行這件事,東陽比誰都清楚,對於四門一家的拒絕,他也早已心裏有數,自然不會意外。

  此刻,天已是傍晚,夕陽餘暉照在東陽身上,卻不顯寂寥,反而是雲淡風輕的味道。

  當夕陽完全墜落,黑暗籠罩皇城的時候,東陽還在城內走着,他在尋找落腳之所。

  直到月上中天,東陽才在一條衚衕的盡頭髮現了一座破道觀,和他在小蒼山下居住的破道觀有些相似,只是眼前的這座道觀更大。

  「長生觀!」

  東陽看了一眼被灰塵和蜘蛛網覆蓋的匾額,走到道觀門前,才發現大門被一把黃銅鎖死死鎖着,銅鎖上還有些許綠銹,顯然是很久都沒有人打開過這把鎖了。

  「曾經氣派的道觀,為何會淪落今日地步!」東陽暗嘆,他雖然不是真正的道士,但一直居住在小蒼山下的破道觀中,再見眼前的景象,莫名有種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感慨。

  東陽透過門縫,所看到的是滿園青草,一片荒敗景象。

  「院門緊閉,不願外人踏入,看來我只有另尋他處了!」

  東陽摸了摸生鏽的銅鎖,轉身欲要離開,可就在這時,那塵封不知多久的銅鎖突然打開,並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東陽神色一動,忍不住回頭,看着那莫名打開的銅鎖,心中疑惑甚濃。

  沉默一下,他還是取下銅鎖,推開大門,一股歲月的氣息撲面而來,那是滄桑與腐朽。

  東陽在院子里轉了一圈,道觀的正殿和各個偏房都是大門緊鎖,透過破損的窗戶,還能看清各個房間大致的情況,全部都是空蕩蕩的,連一件傢具都沒有。

  他也沒有再去觸碰那些房門上的銅鎖,解下背上的背囊和桃木劍,就地在正殿門前的台階上盤膝而坐,將桃木家橫於雙膝之上,閉目養神。

  這個夜晚中的長生觀很靜,沒有一點聲音,沒有風聲,沒有蟲鳴,沒有草葉搖擺的聲音,只有天上灑落的淡淡月光,籠罩院中每顆青草身上,並逐漸將東陽也籠罩在內。

  東陽的心很靜,呼吸很輕且悠長,他的心並沒有因為環境的改變而有什麼變化。

  對浪子而言,天下雖大,何處為家。

  東陽是一個浪子,但對他而言,天下雖大,何處不為家。

  心無雜緒,萬物肅靜,東陽心中從來都沒有亂七八糟的想法,所以離開小蒼山三個月以來,他每天晚上都能快速進入忘我,彷彿這早已成為他的習慣。

  今晚同樣如此,一切的一切都如往常般正常,可在不知不覺中,東陽卻發現自己醒了,思緒醒了。

  在他思緒醒來之後,就看到在月光下打坐的另一個自己,或者說那是真實的自己,現在醒着的只是自己的靈魂,虛幻的思緒。

  「這是?」

  東陽很是迷惑,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情況,自己的神魂怎麼會和身體分離,從來都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

  沉默片刻,東陽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乾脆不再去想。

  思緒微動,他就感覺自己飛了起來,飛過滿園青草,慢慢飛向高空,這一刻,他真有種羽化成仙的錯覺。

  可就在他剛飛躍院牆的時候,他的神魂就猛然感受到一種吸力,來自靈魂的吸力,讓他再也無法飛的更遠。

  東陽只能慢慢落下,那種來自靈魂的吸力也隨之消失。

  「看來是神魂不能離身體太遠!」

  東陽暗嘆一聲,並沒有選擇神魂歸體,而是在道觀中亂逛起來,且因為他現在是虛幻的存在,能毫無困難的進入各個房間。

  虛幻的神魂如一個遊客般在各個房間里穿梭,不管是客房,廚房、書房還是雜物室,都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彷彿是長生觀的主人離開後,這裡的一切都被他人搬空了,什麼都不留下。

  最後,東陽的神魂來到長生觀的正殿,空蕩蕩的大殿內,只有一副懸掛在正牆上的字畫,那是一個劍字。

  道觀的正殿,不掛道字,卻掛了一個劍字,這很另類,非常的另類。

  據東陽所知,不同道觀的正殿雖然懸掛的字畫不同,有的是道,有的是天地,有的是神明畫像,可不管是什麼,都和天地大道有關。

  只有一些特殊的修行宗門才會在正殿中懸掛兵器之名,比如四門一家的刀山和劍門,即便如這兩個宗門,會不會在宗門大殿懸掛刀劍二字,還是一個未知數,道字更有可能,畢竟修行者所追尋的始終是天地大道。

  面前這副字畫上的劍字,完全是一氣呵成,狂放之中又有自然飄逸,可在東陽眼中,這個劍字又有別樣風韻,那是鋒芒,如一把貨真價實的劍蜿蜒而成。

  除了這副字畫外,偌大的正殿就只剩下一個蒲團,一個普通且布滿灰塵的蒲團,除此之外,連一樣像樣的傢具都沒有。

  東陽很想知道這座長生觀倒地經歷了什麼,從建築來看,這裡必定繁華過,既然這裡早就沒有人了,東西也都搬空了,為何還要留着這座空蕩蕩的道觀,任其在這皇城中荒敗下去。

  沉默片刻,東陽的神魂來到那蒲團之上,並就此盤膝,沒有去管那厚厚的灰塵。

  在蒲團上盤膝,正對牆上的那副劍字,如當年長生觀的主人在這裡靜修,默默觀摩那副劍字,只是曾經的主人不再,面前的字畫,也成為長生觀繁華落盡的見證者。

  因為是虛幻神魂,自然是纖塵不染,可在東陽坐上蒲團的那一刻,他的神魂突然升起一種莫名的悸動,如被一個絕世凶物盯住了一樣。

  他面前的那副字畫,那個筆走龍蛇的劍字,竟然活了,字的線條飄出,化作一把劍,一把鋒芒畢露卻又非常虛幻的劍。

  劍出,如游龍般直取蒲團上的東陽,愈近,鋒芒愈盛,東陽神魂傳來的刺痛也愈加強烈。

  剎那間,那劍就來到神魂面前,強大的鋒芒如正午的太陽,熾烈光華如將整個世界都變成了白色,強烈的痛楚襲來,瞬間就將他的思緒徹底淹沒。

  皇宮大院御書房內,一個老人正坐在窗前,靜靜看着手中的書籍,神情淡然平和。

  安靜之中,一道黑影悄然出現在老人身後,微微躬身,輕聲道:「陛下,有人進了長生觀!」

  老人的神情微微一動,放下手中的書籍,淡然道:「是誰?」

  「是白天被四門一家判定毫無修行資質的一個少年!」

  老人沉默一下,隨即微微一笑,道:「一個沒有修行資質的人,竟然能走進長生觀,有點意思!」

  「陛下,要不要……」

  老人擺擺手,道:「不用,先看看再說!」

  「那四家的人恐怕也已經知道,他們會不會有所動作?」

  老人微微一笑,道:「不會,長生觀已經太久無主,沒有人知道這個少年是必然來此,還是一個巧合,所有人都會先選擇旁觀!」

  與此同時,刀山、劍門、雨宮和紅山四大宗門在皇城的人,也紛紛接到東陽進入長生觀的消息,一個個也都在吃驚之後,均沉默下來。

  沒有人知道這件事是巧合還是必然,更何況這個少年還不能修行,即便他的出現是必然,又能有什麼用!

  不知是過了很久,還只是一剎那,在長生觀正殿前盤膝的東陽,突然睜開雙眼,眸中盡顯震驚,臉色也有些發白,如做了一場噩夢。

  片刻的迷茫,東陽看了看自己的身體,發現並無什兩樣之後,才輕舒一口氣,只是心中的疑惑還在。

  他不知道靜坐時神魂為何離體,更不知道身後正殿牆上的那副劍字,為何會突然活了過來,當時,神魂明顯感受到強大的痛楚和危機,為什麼自己會安然無恙。

  東陽沉默良久,心中萬千思緒依舊無法釐清,也不再去想,更沒有繼續打坐,從背囊中拿出一本書籍,藉著月光靜靜看着。

  只是這份安寧並沒有持續多久,那長生觀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個身着便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人緩步走了進來

  東陽立刻起身,對着老人微微施禮,問道:「我只是在此歇腳一晚,打擾到老人家,實在抱歉!」

  顯然,他把這長生觀當成這個老人的產業了。

  老人來到東陽面前,上下打量他一遍,呵呵笑道:「無妨,反正長生觀無主,你安心在這裡住下就是了!」

  「你叫什麼名字?」

  「東陽!」

  「來京城做什麼?」

  「治病……」東陽也沒有隱瞞,把自己來京城的目的簡單說了一下。

  「不能修行……那你又是怎麼進來的?」

  「大門上的那把鎖莫名其妙的開了,我就進來了!」

  老人呵呵一笑:「既然如此,你就安心住着吧,反正你在京城也無處可去,治病更不是一朝一夕之功!」

  隨即,老人就拿出一串鑰匙遞給東陽,道:「這是各個房間的鑰匙,你收着吧!」

  「這……」

  「你能走進長生觀內,就是一種緣分,既然是緣分,為何還要猶豫!」

  「那就多謝老人家了!」

  「天亮之後,會有人將這裡重新整理一下,有什麼要求,你可以直接跟他們提!」

  「以後你在京城有什麼事情,可以來太學院找我,我叫梅子虛!」說完這些,老人沒有在多留,悠然離去。

  東陽看着手中的鑰匙,滿腹的疑惑不解,他不明白這個老人深夜來此,特意交給自己長生觀的鑰匙是為何?

  不過,他還是知道太學院是什麼地方,這是大夏王朝最高學府,是萬千學子心目中的聖地,大夏王朝中的九成官員都是出自太學,其中不乏四門一家中人來此修學。

  大夏王朝之中,四門一家是高高在上,沒有什麼能凌駕於他們之上,而太學則是一個超然的存在。

  這一夜,東陽遇到的事情,沒有一個能讓他想的明白,更不知道這對他來說意味着什麼,抱着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沒有去想太多。

  天亮之後,就有一大撥人浩浩蕩蕩的來到長生觀,負責人是一個中年文士,當先走進長生觀。

  「在下文風,奉命前來打掃長生觀!」文風在看到東陽的時候,就遠遠拱手。

  東陽有些錯愕,臉上倒是一片平靜,拱手還禮,道:「有勞諸位了!」

  文風呵呵一笑:「這是應該的,你有什麼要求儘管說,我會讓他們按照你的意思去布置!」

  「不用那麼麻煩,隨意就好!」

  「不過,正殿內的那副字畫和蒲團不要動就行了!」

  「那好吧,你若有事儘管去忙,這裡交給我就行!」

  東陽雖然還不知道眼前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可人家為自己提供了一個落腳之處,又讓人來打掃收拾,自己總不能真的充當大爺,完全不管不問吧,再說自己也沒什麼事。

  於是,東陽也乾脆上去幫忙,看起麻溜的動作,不知道還以為他就是文風帶來的工人,實際上也差不多,他不是什麼文人墨客,也不是什麼富家子弟,他只是一個貧民少年,臟活累活對他來說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文風卻沒有親自動手,但他也沒有阻攔東陽去做。

  僅僅一個上午,之前破敗的長生觀,從裡到外都煥然一新,沒有瑰麗奢華,只有清幽靜瑟,各個房間內也只是多了一些必備之物,沒有一分多餘的點綴。

  「東陽,不知你需不需要傭人,我可以給你安排!」

  聞言,東陽立刻擺手,道:「不用不用……」

  文風呵呵一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交差了,以後若是有事,可以隨時來太學院找我!」

  「麻煩您了!」

  「這是我應該做的……」

  文風離開後,東陽看着空幽的長生觀,有些感嘆,還有疑惑,從始至終,他都不知道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本只是打算借宿一晚,沒想到會惹來太學院的熱情招呼。

  一個沒有修行資質的普通少年,竟然能讓在大夏王朝地位超然的太學院如此熱情,是非常不可思議,且不合理的事情。

  東陽也想不通,但他也沒有多想,至少自己現在有了一個落腳之地。

  廚房有食材,書房有書籍,卧室有床榻,有吃有住有穿,這對東陽來說就足夠了。

  至於太學院對自己熱情的背後有什麼目的,東陽並不在乎,反正他就是一個普通少年,什麼東西都沒有,也沒有什麼值得別人覬覦的地方。

  正所謂光腳不怕穿鞋的,東陽一無所有,自然是毫無顧忌。

  東陽來到廚房,生火做飯,片刻之後,一份熱騰騰的飯菜就出鍋了,可他還沒有來得及洗手盛飯,就聽到外面傳來一聲吆喝。

  「哪位高人入住長生觀,也讓我們見識一番!」

  江川只有十四歲,卻已經是通脈後期,更是潛龍榜前三十的少年高手,錦衣玉帶,相貌堂堂,一把三尺長劍抱在胸前,腦袋微揚,斜睨長生觀的匾額,帶着些許高人的孤傲。

  東陽很快就走了出來,掃視一眼江川及其身後的十幾名少年,擦手的麻布往肩膀上一甩,拱手道:「諸位是?」

  江川也收回那斜睨的目光,看了看東陽,還沒有說話,他身後的一個少年就上前一步,指着江川,驕傲的說道:「江川,潛龍榜排名三十,劍門下院的優秀弟子!」

  潛龍榜,東陽不知道,也沒聽說過,但劍門下院他還是知道一些,那是四門一家中的劍門,在皇城設立的學院,也被稱之為劍門下院,另外三門也都有這樣的下院存在。

  而皇家之下的學院,就是太學院,只是太學院和皇家的關係稍有一些不同,表面上是直屬皇家,準確來說是直屬天下黎民。

  劍門下院這種四大宗門開設的學院,則是直屬四大宗門,完全受命於四大宗門。

  「諸位的來意是?」

  東陽的直入話題,倒是讓那個介紹江川的少年有些錯愕,自己都特意炫耀一下江川的身份,按照慣例,東陽應該表現出『久仰大名』這樣的客套姿態,這是人之常情。

  可惜東陽不知道什麼是人之常情!

  江川打量一下東陽,嘴角微翹,道:「你就是昨天那個被四門一家判定毫無修行資質的人?」

  「是我……」

  「沒有修行資質,又是怎麼走進長生觀的?」

  「門開了,我就進來了!」

  「長生觀不是你這樣的普通人能夠待的,收拾一下,還是離開吧!」

  江川的話很平靜,看似也很客氣,但東陽卻感覺很是盛氣凌人。

  「抱歉,太學院讓我安心在這裡先住着,我自然不能辜負他們的好意!」

  聞言,江川沉默,他雖然是劍門下院的人,和太學院並無什麼關係,但太學院也不是他所能招惹的,,若他明着和太學院的意思對抗,無疑是以卵擊石,劍門都不會為他出頭。

  「既然你能走進長生觀,又得到太學院的安排,想必有些常人不及的能力,不如我們切磋一二如何?」

  東陽暗暗不解,這長生觀倒地有什麼特殊,本來荒敗不堪,自己在這裡落腳又有何不可,怎麼像是招誰惹誰了。

  「不用了,你是修行者,我是普通人,沒有什麼值得切磋的!」

  「若是無事,我還要吃飯,就不陪諸位了!」說完,東陽就轉身回去,並利落的將大門關上。

  江川的嘴角狠狠的抽了抽,有氣也沒處發。

  而之前介紹江川的那個少年,則是冷哼一聲,立刻上前,就要將大門踹開。

  「不可……」

  那少年的腳懸於半空,回頭看向江川,疑惑道:「怎麼了?」

  江川輕哼道:「若你今天踹了長生觀大門,太學院一定不會放過你!」

  「為什麼?」

  「因為這是長生觀!」

  「也因為這是長生觀,一個普通人就想安穩住在這裡,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

  「我們走……」

  江川一行人離開了,卻也預示着東陽在長生觀的生活開始了,麻煩也來了。

  飯後,東陽來到書房,翻閱太學院送來的那些書籍,想要從中找到有關長生觀介紹。

  最後,他卻失望了,這裡的書籍雖然無所不包,更是不乏關於修行的典籍,可唯獨沒有介紹長生觀的書籍。

  不過,長生觀的介紹沒有找到,倒是有關於潛龍榜的介紹。

  雲荒大陸,人族和妖族並存,井河不犯,妖族居於十萬大山之中很少外出,和人類的瓜葛並不深。

  除了妖族之外,人族的人口基數更多,修行高手自然是人才輩出,有的出自四門一家,有的出自某個家族,有的則是獨修浪子,為了讓每個年輕修行者了解更多的同階英傑,太學院中的神秘分支天機院,就創造了幾個榜單昭告天下,潛龍榜就是其中之一。

  潛龍榜是針對凝元之上通脈境的少年英傑,榜單中只有一百個名額,每一個都是通脈境的佼佼者,且都會以此為榮,那代表的不只是實力,還有名聲。

  江川能在潛龍榜排名第三十位,其實力也可見一般。

  「潛龍榜……和我沒有啥關係!」

  東陽走出書房,來到院落中,手持桃木劍,一招一式的練習着劍法,雖然體內沒有真元,任何劍法在他手中都做不到修行者所展露的非凡氣勢,但他的一招一式依舊如行雲流水,平凡而又自然。

  不是修行者依舊可以練功,沒有真元依舊可以練劍,這不能改變無法修行的本質,更無法和修行者相爭,卻能強身健體。

  一招一式,東陽早就熟悉至極,不用去想,便能信手捏來。

  他的確沒有去想,只是習慣性的練劍,更沒有去品味每一招每一式,所以他並沒有發現這一次練劍,和以往相比,劍勢之中多了一種靈動,多了一份圓潤。

  晚上,東陽再次在月光下靜坐,果不其然,他的神魂再一次離體,在長生觀中飄蕩,且再次來到正殿,坐上蒲團,觀摩那副劍字。

  和昨天不同,他這一次再也沒有任何感覺,彷彿劍字已死。

  神魂離開蒲團,回到肉身身邊,卻沒有着急歸體,也在院子內打坐,這一刻,他感覺自己對周圍的感知變得更加清晰。

  夜風的微動,月光的微涼,樹葉的生機,知了的輕鳴,還有長生觀外他人的低語。

  不知不覺中,東陽的神魂竟發出淡淡微光,如月光在他神魂上聚集。

  漸漸的,那具肉身身上也有同樣的事情發生,只是微光更淡,更加不顯眼。

  對此,東陽是一概不知,他的所有感知都在感受周圍,感受萬物的律動。

  直到東方魚肚翻白,東陽的神魂才歸於肉身,睜開眼,其眸中卻有些許疲憊,如是一夜沒睡似得。

  「神魂還是不能離開肉身太久!」

  東陽起身,在院子里活動活動身體,直到天完全亮,他才去為自己準備早飯。

  他的生活早已養成雷打不動的規律,即便是來到長生觀也沒有改變,早中晚飯準時去做,讀書、練功、打坐也準時進行,這就是他一直以來的生活。

  就在東陽剛剛吃完早飯,長生觀外又有人拜訪,又是一群十幾歲的少年,卻不是昨天來的江川一夥,這次來的是刀山下院的弟子。

  諸桐,潛龍榜上排名第二十九,比江川還要高出一位,尤其是他的年齡比江川還要小一歲,其潛力顯然是更加出眾。

  「刀山下院諸桐,前來長生觀討教,可敢應戰?」諸桐的聲音很響,不但是長生觀中的人能聽到,恐怕這條衚衕內的人都能聽到。

  這無疑是將挑戰弄得人盡皆知的地步,只有世人皆知,才能給雙方不留退路,至少諸桐是這樣想的,隨他而來的那些少年也是這樣想的。

  所以他們很期待,期待這個突然入住長生觀的少年能開門迎戰,然後再被無情的擊敗。

  片刻的沉默,他們也終於如願以償的看到緩緩走來的東陽,這一刻,他們每個人的眼神都微微一亮,諸桐握刀的手也微微一緊,他不是緊張,而是興奮。

  東陽在門口停下,默默的掃視一眼眾人,神情平淡至極。

  就在諸桐一行人以為東陽會開口詢問他們來歷,然後接受挑戰的時候,然而讓他們萬萬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東陽沒有開口,而是直接關門,砰的一聲響,讓諸桐一行人全部錯愕當場。

  諸桐都已經光明正大的用出了激將法,東陽卻連一句話都沒有說,就直接閉門謝客,完全不在意別人怎麼看,毫不顧忌自己的臉面。

  試問世上那個少年不輕狂,被人逼到家門口,哪怕知道自己不敵,也要無懼一搏,至少也要說些場面話,可長生觀的這個少年沒有,這個少年不輕狂。

  「我們……該怎麼辦?」

  「叫陣,我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諸桐冷哼一聲,就直接在長生觀門前就地而坐,而隨他而來的那些少年,就開始亂七八糟的叫陣,或是……罵陣。

  刀山下院的弟子均是練刀之人,與劍相比,刀更加狂放不羈,練刀之人同樣如此,諸桐一行人既然來了,豈能因為東陽的閉門謝客就一走了之。

  「堂堂三尺男兒,竟然做縮頭烏龜,真是丟盡天下修行者的臉!」

  「你與人切磋都不敢,還不趁早滾出長生觀!」

  天下那個少年不輕狂,長生觀外的這些少年就很輕狂,尤其他們還是刀山下院的弟子,更是有輕狂的本錢。

  不過,不管他們如何詆毀東陽,卻都沒有直言波及長生觀本身。

  這些少年你一言我一語,聲音還都很大,自然能吸引不少人前來圍觀,有的就是附近的居民,有的則是一直暗中關注長生觀的修行者。

  東陽自然也能聽到外面的污言穢語,但他依舊沒有任何表示,甚至連神色都不曾改變,坐在書房,安靜看書。

  太學院觀星台,一襲布衣的梅子虛淡然的看着遠方,那是長生觀所在的方向。

  「老師,我們真的就不管不問?」文風站在梅子虛身後,神情略帶恭敬。

  梅子虛微微一笑:「不用急,如今的四門一家都不願長生觀恢復昔日榮光,現在莫名出現一個少年,且我太學院也已經出面,他們自然不能無動於衷,但他們現在也只是試探性的動作而已,還不會做的太過!」

  「而且,老夫也想看看東陽怎麼應對這件事,也好看看他出現在長生觀,是巧合,還是命運使然!」

  文風點點頭,道:「至少目前來看,東陽的耐性倒是非常人所能及,完全不像是一個初入世的少年!」

  「耐性再好,也不足以在這場暗潮之中激流勇進,他需要其他能力,這也算是一次考驗,也能讓我們看看這個讓長生觀敞開大門的少年,到底有何不同!」

  長生觀外,除了諸桐為首的那些叫陣少年之外,衚衕里也已經聚集了大量的行人,其中就有一個白衣少年,俊美到能讓男人都要掰彎的地步。

  可惜他不是男人,而是女扮男裝的姬無瑕,四門一家皇家中人。

  「這小子倒是有些不簡單啊,刀山下院的人都快叫罵一個上午,他一點反應都沒有!」

  姬無瑕看了看諸桐那些人,又將目光轉向長生觀,隨即目光一動,她竟然發現長生觀內有煙霧升起,那是炊煙。

  「有意思……」

  「不過,今天是沒戲看了!」姬無瑕微微一笑,就轉身離開。

  昨天來挑戰東陽的江川也在人群中,也看到了從長生觀中緩緩升起的炊煙,於是就朗聲道:「諸桐,別浪費時間了,人家都開始準備午飯了!」

  諸桐臉色一沉,他自然也已經看到那道炊煙,可江川的開口,明顯是在看自己的笑話。

  心中雖然不爽,可長生觀大門緊閉,他也不能硬闖,這畢竟不是一座普通的道觀,它可以荒敗,卻不可以任人胡來。

  「江川,昨天你鎩羽而歸,今天我一無所獲也在意料之中!」

  「鎩羽而歸有些過了……他不應戰,你們再怎麼叫陣也是無用,還是省點口水吧!」

  諸桐淡淡一笑:「是否有用暫且不說,他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應戰也屬於正常,我們只是想讓他知道,他不該待在長生觀!」

  江川神色一動,諸桐這話的意思,明擺着是他本來就沒想過東陽會開門迎戰,而是希望通過言語相激,讓他自動離開長生觀而已。

  「希望你能達成所願!」江川不咸不淡的說完,就轉身離開。

  「今天先到此為止,我們走!」

  連諸桐這些當事人都走了,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自然是陸續散去,不管他們之中有多少對長生觀是別有用心,現在面對東陽這一出,他們也需要好好想想應對之法,否則最後丟人的只會是自己,就像是今天。

  自江川和諸桐的挑戰,分別被拒絕之後,東陽的生活一如既往,讀書、練功、打坐,一如往昔,也沒有走出過長生觀一步,彷彿他早已忘記來皇城的真正目的。

  長生觀外,也沒有再出現修行者的挑戰,恍如一切都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可在暗地裡,依舊有無數雙眼睛在關注着長生觀,這個曾經超然的地方,太多人不想它死灰復燃,只是沒有人會公然下手而已。

  半個月後,東陽走出書房,對着天空長舒一口氣,囔囔道:「太學院送來的這些書我都認真的看了一遍,其中修行書籍之中記載的種種武學招式也都練習過一遍,只是……」

  東陽暗嘆搖頭,他想要的是能夠醫治自身不能修行的良方,只是依舊沒有任何進展。

  不過,在住進長生觀這半個月的時間裏,他也不是毫無所獲,至少他對周圍事物的感知要比以前清晰許多,彷彿是他的五官感知變得更加靈敏導致。

  「也該出去走走了!」

  華陽樓二樓,兩個少年相對而坐,卻相對無言,各自品嘗手中的佳釀,目光還不時的看向窗外,把長生觀門前衚衕內的一切都盡收眼底。

  「他出來了!」

  江川和諸桐兩人的眼神均是一凝,諸桐立刻放下酒杯,抓起桌上的兵器,直接跳窗而下。

  「讓諸桐先試試水也好!」江川低囔一聲,也拿起長劍,下樓而去。

  「你終於出來了!」

  東陽看着擋在面前的諸桐,心中倍感無奈,從始至終,刀山下院和劍門下院弟子挑戰自己的事情就有些莫名其妙,現在更好,沒完沒了了。

  「我不明白你們為何這樣做,我只是一個普通人,而你是修行者,本就不是一類人,這樣的挑戰有何意義?」

  「你若不在長生觀,自然沒有意義!」

  「說來說去,你們還是想讓我離開長生觀!」

  「對……」

  東陽深深的看了對方一眼,突然搖了搖頭,道:「雖然我不知道你們為什麼如此在意我住在長生觀,本來我還準備住一段時間就離開,可現在我不得不改變主意!」

  諸桐眼神一凝,沉聲道:「這麼說你是不準備離開了!」

  「對……」

  「既然如此,就讓我看看你有什麼資格能住在長生觀?」

  「你還要挑戰我?」

  「你不敢?」

  「修行者挑戰普通人,你認為這公平嗎?」

  「我可以不動用真元!」

  東陽沉吟一下,道:「好……我去取劍!」

  看着轉身離去的東陽,諸桐冷冷道:「希望你還敢出來!」

  東陽頭也不回的說道:「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反悔!」

  「你就不怕他不出來?」江川不咸不淡的說道。

  「那也正和我意,言而無信,他只會成為所有人的笑柄,那時,他即便還住在長生觀,也已沒有任何意義!」

  無信則不立,這對修行者而言乃是大忌,哪怕東陽不是修行者,可若是丟失了信譽,那他在眾多修行者眼中也將變得一文不值,再也沒有讓任何人在意的資格。

  很快,東陽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中,手中的確多了一把劍,一把桃木劍。

  「這就是你的劍?」

  諸桐並無任何嘲笑的意思,只是有些詫異,但他的話一出口,已經聚集於此的眾人之中,則是傳出些許譏笑。

  就算諸桐不動用真元,但他還是一個貨真價實的通脈境高手,其身體的力量和靈活性依舊超過普通人甚多,且他手中的兵器也遠不是一把桃木劍所能抗衡的。

  東陽彷彿沒有聽到周圍的嘲笑聲,看着手中的桃木劍,道:「這劍……辟邪!」

  場面瞬間寂靜,剎那間之後,一聲聲肆意的笑聲響起,如遇到非常開心的事情一般。

  「哈哈……辟邪,你還真把自己當成遊方道士了!」

  「這劍辟邪,那你能不能驅鬼啊?」

  圍觀人的嘲笑,反而讓諸桐有些皺眉,他非常不喜歡這種嘲笑,因為東陽現在是他的對手,任何對手都是值得尊重,這也是對自己的尊重。

  東陽淡淡的看着嘲笑的眾人,直到他們的笑聲漸落,他才淡然開口道:「笑完了?」

  那些嘲笑他的人,本能的想要開口,可當他們看到東陽那淡然無波的神情後,到了嘴邊的話,再也說不出來。

  「我們可以開始了!」

  「你是普通人,我不動真元,只比刀劍招式,點到即止!」

  「請……」

  諸桐緩緩抽出長刀,神情冷冽,即便他知道東陽只是一個普通人,卻也不會掉以輕心,這是對對手的尊重,更何況他不認為東陽真的只是一個普通人。

  長刀離鞘的剎那,就猛烈斬出,一刀出,三道刀光同現。

  「雲里刀……」

  東陽神色不動,雙眼微微一凝,也沒有出劍,只是立刻向後倒退一步,如正常人後退,不疾不徐。

  可就是這看似正常不過後退,卻讓諸桐的第一刀全部落空,三道刀光在東陽面前落下,只差一點點就落在他的臉上,也就是這一點點,如隔天涯。

  諸桐神色微沉,手中長刀舞的更急,刀光更密,如雲如靄。

  雲里刀在刀山中,屬於一種很常見的刀法,虛中藏實,頗多的虛招只為實質的致命一擊。

  只是諸桐現在不能動用真元,所以無法展露雲里刀的真諦,威力自然是大大降低,可對付一個普通人也是綽綽有餘。

  東陽就是一個普通人,因為他沒有真元,可他又不是一個普通人,因為他博覽群書,一眼就看出雲里刀的來歷,更知曉此刀法的特點和弱點。

  在別人眼中,那虛實難辨的刀光,在東陽眼中卻很清晰可見,所以他退的從容。

  十幾個呼吸過去,場中的交鋒,讓周圍的旁觀者有些錯愕,諸桐的刀法施展的淋漓盡致,即使沒有真元,依舊威力可觀,可東陽一直都沒有出手,只是不斷的後退,從容至極的後退。

  諸桐的每一次出手,都被東陽那看似簡單的後退化解於無形,這讓眾人有些驚疑,有些不解,且都不由自主的想到一句話。

  「且舞春風共從容……」

  在諸桐那密集狂放的刀光中,東陽始終是那樣的從容,不沾一滴塵埃。

  諸桐心中也愈發凝重,刀舞的更急,步法也更詭異,可這並沒有改變場中的形勢。

  刀沒有變,刀法也沒有變,用刀的人同樣沒變,可在東陽眼中卻是變了。

  因為他的從容,讓諸桐變得不從容,因為不從容,所以有了破綻。

  東陽眼神一凝,那一直沒有出手的桃木劍終於出擊,就是那簡簡單單的一刺,卻穿過那密集的刀光,停在諸桐的頸前。

  諸桐的刀也停了下來,距離東陽的左臂僅有一寸,可這一寸距離,他再也無法跨越。

  「怎麼可能?」

  周圍的旁觀者齊齊色變,他們看了整個過程,可依舊沒有看明白諸桐為什麼會輸。

  諸桐沉默一下,收刀後退,道:「我輸了!」

  「承讓……」

  「你這是什麼身法?」

  東陽知道自己用的根本不是什麼身法,整個過程他之所以能退得從容,是因為他能看清諸桐的一招一式,這和他敏銳的五官感知有關,根本不是什麼身法。

  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道:「舞春風……」

  他胡謅一個名字,只是不想諸桐敗得那麼難堪。

  「哈哈……好一個且舞春風共從容,我心服口服!」

  東陽微微一笑,可他還沒有說話,人群中卻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諸桐,你這根本不算輸,就算他的劍刺中了你,也根本傷不到你,而你卻能傷到他!」

  聽到這話,眾人的反應就不一了,有的煞有介事點頭,有的則是鄙夷的搖頭。

  諸桐神色一沉,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少年,道:「王吉,我諸桐還輸得起!」

  王吉同樣是刀山下院的弟子,且也是潛龍榜上的人物,甚至排名比諸桐還要略高一籌,但他的年齡也比諸桐大了兩歲。

  「你輸得起,刀山下院輸不起!」

  「哼……我看是你王吉輸不起吧!」

  「對一個普通人,你諸桐都會輸,枉你在潛龍榜上的排名!」

  「你少來這一套,別以為在潛龍榜排名二十八位,就以為比我強了!」

  潛龍榜上的名次之分,並不真的能完全決定一個人的全部實力,尤其是名次非常接近的人,就像是排名第三十位的江川,二十九位的諸桐和二十八位的王吉,名次雖有差別,但三人真正的實力也就是伯仲之間,誰也不敢說自己必勝。

  「好了,你們有不服氣,回去比試,別在這裡惹人口實!」一個布衣少年緩緩從人群中走出,一副懶散的模樣。

  但在看到這個少年之後,諸桐和王吉的神色均是一凝,均微微施禮:「沐師兄……」

  沐揚來到諸桐面前,微笑道:「輸就是輸,我刀山下院還輸得起!」

  這話一出,王吉的臉色忍不住一沉,卻也不敢說什麼,沐揚可是潛龍榜排名前五的高手,實力遠超他。

  沐揚轉向東陽,微微一笑道:「我叫沐揚,希望有機會能和你切磋一二!」

  「東陽……我也希望能有那樣的機會!」

  沐揚需要的是和東陽真正意義上的切磋,是修行者之間的切磋,只比招式太沒意義了。

  正因為明白,才有這樣的回答。

  就在這場挑戰,以眾人意料之外的結局即將收場的時候,那不滿諸桐輸掉的王吉卻再次站出來開口,道:「我要和你比一場!」

  本欲離去的東陽,不得不停下腳步,搖頭道:「改日吧!」

  「你怕了?」

  東陽深深的看了一眼王吉,又掃視一眼周圍的眾人,他不知道自己住進長生觀後,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修行者針對自己,想法設法的逼自己離開,他現在也不想知道。

  因為這些人的行為,反而讓東陽沒有後路可退,他從小養成的性格是不溫不火,平淡如水,可這並不代表他沒有少年的傲氣。

  「那好吧……既然你們如此針對於我,我雖然是一個普通人,卻也不能任由他人欺辱,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們,想要逼我主動離開長生觀,那是妄想!」

  「從今天起,我東陽正式接受你們所有人的挑戰,但我是一個普通人,你們修行者挑戰我,就不能動用真元,且每天我只接受一個人的挑戰,若你們誰覺得不公平,可以不來!」

  不公平,在場的人誰能說不公平,東陽本來就是一個普通人,若是修行者挑戰他,還動用真元的話,就根本沒有可比性,那才是不公平。

  王吉也是無話可說,只能撂下一句我明天再來的話,轉身離去。

  東陽也離開了,眾人看着他那略顯單薄和孤傲的身影,神色不一,忽然覺得是他們逼出了這個少年的鋒芒。

  「我們的草木皆兵,讓這把劍終於離鞘,不知是對是錯!」沐揚輕嘆。

  「利劍出鞘,你也太高看他了吧,他表現的再怎麼大無畏,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已,又有什麼好值得在意?」江川有些不屑。

  「不值得在意?你劍門下院為何還想要逼他離開長生觀?」

  不等江川回答,沐揚就繼續說道:「他是一個普通人,但與諸桐的比試說明,他並不普通,若他擁有真元,必是魚躍龍門!」

  「諸師弟……從之前的交手來看,他能如此從容,又能做到一擊制勝,換做是我不動用真元也未必能勝他,這對你是件好事,可以磨鍊你的刀法!」

  聞言,諸桐神色一動,隨即拱手道:「多謝師兄指點!」

  「走吧……我也很想知道,在不動用真元的情況下,潛龍榜上又有誰能擊敗他!」

  能讓在潛龍榜上排名前五的沐揚如此評價,足見他對東陽的重視,只是他的重視,未必就能讓其他人同樣重視。

  修行者和普通人最根本的差別,就在體內是否有真元,沒有真元就永遠不是修行者的對手,那樣的東陽又有什麼值得重視呢?即便他的劍招、身法再強又能如何!

  別人怎麼想,東陽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必須這樣做,否則他在皇城內將寸步難行,更別談來這裡的主要目的了。

  他是普通人,但只要不動真元,他並不比其他修行者差,別人會刀法、劍法、身法,他也會,甚至更加博學。

  晚上,東陽依舊在院子里的月光下打坐,只是神魂沒有離體,這是為了以防萬一,也是為了明天能有一個好的精神來應對挑戰。

  儘管神魂未曾離體,但他對周圍的感知依舊是那樣清晰,一草一木,一動一靜,契合如一。

  淡淡的月光灑落身上,如沐一層薄薄熒光,清冷而又靜瑟。

  自古以來,修行一直都是所有人追尋的路,修行也從不是天才之間的專利,歷史上更是不乏朝聞道夕死可矣式的人物。

  每個修行者的路,都有順於不順,貴在堅持,即便是朝聞道夕死可矣式的人物,也是長時間的積累所致,並非是一蹴而就。

  東陽不知道自己未來的路會怎樣,他只知道做好眼前的事情,沒有真元依舊習武靜坐,沒有真元依舊能夠修行、修心!

  次日清晨,東陽準時的為自己準備早飯,而在長生觀外則是陸續有人聚集,甚至有人還吃着飯,真是看熱鬧的不顯事多麻煩。

  能登上潛龍榜上的少年,都是不平凡的人,而東陽只是一個普通人,是一個平凡的人,雙方的交鋒,就是平凡和不平凡的交鋒,自然引人矚目。

  至於這些光明正大來看熱鬧的人,還有一些在暗地裡看熱鬧的人,他們之中也有平凡和不平凡的人,立場自然也有所不同,可不管怎樣,熱鬧還是要看的,誰勝誰敗看過再說。

  很快,王吉也來到長生觀外,對着緊閉的大門朗聲喊道:「出來迎戰!」

  「請稍等片刻,我的早飯還沒有吃完!」

  東陽的聲音傳來,讓門外的眾人有些錯愕,人家挑戰者都來了,出於禮貌,應戰者也該立刻出面,這是一種尊重,也是人之常情。

  可惜他們遇到的是東陽,他對王吉並無不尊重之意,只是他不知道什麼是人之常情。

  王吉氣的一哼,想要說些狠話,可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言多必失,更何況這次讓人不滿的是東陽,不是自己。

  若自己安心等待,在他人眼中會顯得更有氣度,何樂而不為。

  周圍的人的確是這樣想的,昨天他們還認為東陽是被修行者逼迫才出手應戰,對他多少有些同情分,可現在,那一點點的同情分也消失無蹤了。

  別人怎麼想,東陽是不知道,也不會去想,他只知道吃飯就是一件事,只有這件事做完,才能更好的去做其他事情,若是半途而廢去做另外一件事,反而對兩件事都有影響,更加不好。

  一直以來,東陽都是這樣做的,這一次自然不會例外,儘管長生觀外的眾人對他的行為已經很不爽。

  片刻之後,長生觀的大門終於被緩緩打開,一襲布衣的東陽也緩步走出,其手中依舊拿着那把普通的桃木劍。

  「我還以為你不敢出來了?」

  「人無信,則不立,我既然說過,無論如何都會做到!」

  王吉冷冷一笑,拿出自己的刀,刀很短,只有一尺左右,且是把彎刀,刀身很亮,在陽光下更顯的熠熠生輝,有點刺眼。

  東陽的眼神微動,王吉的刀明顯和常用的刀不同,兵器越短也就越險,既然能用短兵,顯然是精通貼身搏殺,這樣的人更危險。

  而且那異常明亮的刀身,也明顯是特別鍛造,絕不是為了好看,而是能與自身武學更好的配合。

  「明光刀……兵器譜排名十五位,你的刀應該是仿製的吧!」

  「沒想到你的見識還不少!」

  東陽不可置否的笑了笑,他不知道潛龍榜,但兵器譜還是知道的,只因兵器譜上面的兵器排名沒有那麼容易改變,所以流傳的時間更長,普通人知道的也不少,而潛龍榜則幾乎是一年一變,除了修行者很少有人去關注。

  「既然你用的是仿製的明光刀,那就該中午再來,那樣才能發揮其最強威力!」

  「即便是現在,對付你也是足夠了!」

  「請吧!」

  周圍看熱鬧的眾人紛紛散開,興奮的看着相對的二人。

  東陽和王吉相對而立,短短兩個呼吸的沉默後,王吉當先而動,明亮的刀光,和鬼魅的身影同時欺上。

  東陽沒有出劍,只是後退,就如昨天與諸桐對戰一樣。

  可他剛退一步,面前那明亮的刀光就突然光芒暴漲,瞬間讓他的雙眼不由自主的眯了一下。

  不過,他的視線雖然被阻,可他的身體動作卻沒有任何停頓,依舊按照其心中所想的在動。

  王吉這一刀落空了,可他也已經逼近東陽,彎刀的軌跡和他身體的動作都變得更加詭譎,如在中午烈日下的幽靈。

  這一刻,東陽的閃躲明顯變得狼狽一些,彷彿是想要擺脫王吉,可又無法將其擺脫。

  看着場中的情況,有些人是暗自搖頭,王吉的刀法是詭譎路子,即便是不用真元,他的身法和刀法依舊讓人難防,而且東陽用的還只是桃木劍。

  若是諸桐和王吉對戰,在雙方不用真元的前提下,諸桐的身法是不如王吉那樣詭譎,可他完全能夠以攻對攻,讓王吉無法近身。

  可王吉現在根本不在乎東陽是否會以攻對攻,即便他這樣做,王吉也不在乎,因為他用的是桃木劍,根本無法和自己的刀硬碰,所以東陽的以攻對攻根本沒有意義,若是一直閃避,結果很快就能分曉。

  東陽的動作的確是越來越狼狽,可讓人詫異的是,足足十幾個呼吸過去,狼狽的他依舊沒有被王吉傷到一點。

  「去死吧!」

  刀光如耀眼的匹練落下,迅疾霸道,乾淨利落的斬向東陽。

  東陽雙眼一眯,卻沒有後退,身體微微一蹲,桃木劍急速刺出,瞬間抵在王吉握刀的右臂腋下,而這一刻,王吉的刀距離東陽還有一尺有餘。

  按理說,這已經分出了結果,王吉輸。

  可事實並非如此,王吉就像是沒有看到東陽的桃木劍,右臂繼續下落,彎刀繼續斬下。

  東陽雙眼一縮,他算是明白了,這王吉就是仗着桃木劍無法真正傷到他,所以根本無視。

  「哼……」

  東陽暗哼一聲,桃木劍不動,依舊抵在王吉的右臂腋下,他的左手卻並成劍指,快速點出。

  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的劍指,竟然後發先至的點在王吉握刀的右手腕。

  剎那間,王吉的臉色就是大變,右手情不自禁的鬆開,彎刀墜落。

  「你輸了!」

  對於這樣的結果,王吉的臉色很難看,本以為完全無視東陽的桃木劍,就能贏得這場比試,可東陽最後一下的劍指,力道卻大的出奇,根本不像是是一個沒有真元的普通人施展出來的,即便自己身為通脈境,肉身要比普通人強出不少,卻依舊無法抗衡,被破撒手鬆劍。

  兵器被擊落,換做任何人都無法再抵賴,這畢竟是點到為止的切磋,不是生死之戰,若是不要臉面的抵賴,那就真的是不要臉了,王吉也做不到在眾目睽睽之下不要臉。

  王吉撿起彎刀,只是冷冷一哼,就此離開,什麼話都沒說。

  就在東陽回院的時候,人群中卻突然走出一個俊美的白衣少年,正是女扮男裝的姬無瑕。

  「你最後用的那一指,速度竟然比王吉的斬擊還要快,是什麼?」

  東陽看了一眼姬無瑕,也沒有多想,道:「行光一指!」

  聞言,許多人都露出了迷惑之色,而姬無瑕則是有些詫異。

  行光一指準確來說並不是一種武學,而是一個人的專屬武學。

  千年前,雲荒出現一個奇特的人,名叫黃行光,他也是一個修行者,但因為他自身的經脈和常人有所不同,雖然丹田有真元,可因為經脈的緣故,正常武學在其手中根本發揮不出應有的威力。

  他的前半生,修行境界進展緩慢,好在還在提升,可戰鬥力卻始終在同級修行者的最底層,甚至境界比他低的修行者,戰鬥力都比他強。

  半生的潦倒,讓他受盡了他人嘲笑,讓他不得不退避山林,不再過問江湖是非。

  可就在世人即將將其遺忘的時候,他卻重新出現在世人眼中,且創出一種神奇的指法。

  之所以神奇,是因為此指法只有一招,且沒有繁複的花哨,只講究快,並將天下武學,唯快不破的格言展露的淋漓盡致,就是憑藉這一招,讓黃行光連敗許多高手,從而真正的名揚天下。

  也因為這種指法只有一招,黃行光就沒有為其命名,行光一指,是他人所取。

  黃行光壽終正寢之後,他也把這行光一指的修鍊之法流傳下來,可這種指法是他根據自身的不同,而創造出來的武學,他人根本學不會,漸漸的這行光一指的名字也被淹沒在時間的長河之中。

  姬無瑕驚訝,是因為她知道行光一指的來歷,也知道常人根本學不會這種指法,東陽卻將其用了出來,不得不讓人驚訝。

  「你的經脈和常人不同?」

  東陽卻搖了搖頭,道:「不是……我丹田沒有真元,雖然用的是行光一指,但沒有其神髓,只有其形而已!」

  姬無瑕含笑點了點頭,道:「昨天你與諸桐對戰時,是那樣從容,今天和王吉的戰鬥,卻顯得有些狼狽,而他們的實力又在伯仲之間,按理說是不該如此!」

  「若我沒有猜錯的話,你那所謂的舞春風身法,不是一種身法才對,只是你對戰場的把握能力!」

  東陽神色不動,淡笑道:「所謂身法,就是對戰場情況的應變能力,不管有沒有特定的套路,只要達到自己的目的,就是好的身法!」

  姬無瑕呵呵一笑,拍了拍手,讚歎道:「沒想到你竟有這番見解,很難想像你不是一個修行者!」

  東陽淡淡一笑,反問道:「何謂修行?」

  姬無瑕沉默,看似簡單的問題,若是說出所有人都知道的答案,直覺告訴她那樣回答一定會錯。

  東陽搖了搖頭,轉身回院。

  「你還沒有……」

  姬無瑕的話還沒有說完,東陽的聲音就傳來:「人生何處不修行!」

  「砰……」長生觀的大門隨着東陽聲音的落地,也緊緊閉合。

  姬無瑕沉思一下,眉頭微皺,低囔道:「這傢伙也就和我年齡相當,怎麼像是一個活了百年看透紅塵的物外之人?」

  「人生何處不修行?說的簡單,可又有多少人會看的這般透徹!」

  有些道理誰都知道,可知道不代表明白,明白不代表自己做得到,這就是不同。

  所以這些圍觀的人,在為東陽的這句話沉思片刻之後,就將其拋到腦後,或許東陽說有理,卻不適合自己。

  清晨的挑戰過後,這一天,也的確沒有人再來長生觀鬧事,可東陽的事情,卻已經在皇城內傳開,也引起更多修行者的驚奇和期待,期待下一個挑戰東陽的會是什麼人。

  次日清晨,長生觀外再次來了一個挑戰者——諸桐。

  東陽也應約迎戰,整個過程和兩人上次交手幾近相同,同樣的時間內,以同樣的結果結束,諸桐敗。

  對於結果,諸桐並無任何異樣神色,撂下一句我明天再來的話,就乾脆離開。

  接下來半個月的時間裏,諸桐每天都會來到長生觀挑戰東陽,每次又都是以失敗告終,,甚至每次戰鬥的時間都完全相同。

  連續半個月的失敗,看似諸桐是毫無進展,可那些一次次觀看的旁觀者,卻依舊看出諸桐的刀法在不斷進步。

  諸桐也用一件事證明了他這半個月的接連失敗並非沒有意義,證明了他也在不斷進步,且進步神速。

  潛龍榜二十九位的諸桐,挑戰比他高一位的王吉,兩人都是刀山下院的弟子,實力也一直都在伯仲之間,但這一次的結果卻讓人大跌眼鏡,短短三招,王吉落敗。

  他們之間的比試,可不是比拼單純的招式,而是比拼修行者的全部實力。

  這樣的結果,讓人驚嘆於諸桐實力的變化,但很快,所有人都情不自禁的聯想到了長生觀的東陽。

  若諸桐在這半個月沒有接連挑戰東陽,並連連失敗,他就不會有輕鬆戰勝王吉的戰績,可以說,東陽對諸桐的進步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想通了這個關鍵,許多修行者都不由自主的湧上長生觀,揚言要挑戰東陽。

  諸桐戰勝王吉的事情傳到東陽耳中的時候,他只是淡淡一笑,並沒有太在意,這和自己沒有太多關係,諸桐能從一次次戰鬥中汲取經驗,那是他的悟性。

  又一天的清晨,東陽再次走出長生觀,準備應付挑戰者的時候,卻發現門外的衚衕內擠滿了人,有普通的圍觀者,也有揚言要挑戰他的修行者,總之……人太多。

  東陽眉頭微皺,他之所以接受諸桐和王吉的挑戰,也是被迫所致,想以此來解決四門一家莫名其妙的糾纏,可沒想到會適得其反,變成眼前這樣。

  可四門一家之中,卻有人暗暗欣喜,他們挑戰東陽,無非就是想要逼他主動離開長生觀,雖然沒有起到效果,反而讓東陽名揚皇城。

  可現在,更多的人要挑戰東陽,效果可比之前預想的好得多。

  只要東陽有足夠的麻煩,那他在長生觀的日子就愈加難熬,甚至是寸步難行。

  就在許多人吵着鬧着要挑戰東陽的時候,諸桐再次走了出來。

  「請賜教!」

  諸桐挑戰東陽,對眾人來說自然不陌生,可問題是今天不同。

  「諸桐,你是什麼意思,你連敗半個月了,怎麼說也該換換人了吧!」

  諸桐冷冷的掃視一眼嘈雜的人群,道i:「你們誰打贏我,我就退出!」

  眾人頓時無言,經過和王吉一戰,諸桐在潛龍榜上的排名只會更靠前,雖然潛龍榜上比他強的人還有一些,但那些人有的是對這種切磋不屑一顧,有的則是愛惜自己的名聲,不會輕易出手,想要從這些揚言要挑戰東陽的人群中找出比諸桐強的人,恐怕還沒有,至少現在還沒有。

  「請……」

  東陽淡淡一笑,反正他一天只接受一個人的挑戰,那又何必在意對方是誰。

  兩人的交手,已經持續了半個月,每一次的過程和結果完全一樣,這一次同樣不例外。

  諸桐的雲里刀比之前更強,如雲如靄的刀光更密,可東陽一如既往的從容,如在雲中漫步

  「時間到……」

  十幾個呼吸之後,旁觀的眾人心中都不由自主的升起一個怪異的想法,時間到了。

  也正如他們所想,時間真的到了,諸桐再敗。

  「果然……」

  對於東陽總是在同樣的時間裏將諸桐擊敗,眾人總覺得很怪異,這時間也掐的太准了,說不是故意的,誰信啊!

  「你是故意的?」諸桐漠然問道。

  東陽淡淡一笑:「切磋是雙方的,若是只求成敗,那就失去了切磋的本意!」

  聞言,眾人頓時是大翻白眼,弄了半天,這一場持續半個月的切磋,不但是諸桐在切磋中學習進步,東陽也是如此,所以他才掐準時間將諸桐擊敗。

  諸桐也是啞然一笑,道:「你很不一般,我很期待能和你來一次真正的交手!」

  真正的交手,無非就是修行者之間的交手,那才能展現身為修行者真正的實力。

  「希望會有那麼一天吧!」東陽又何嘗不想成為一個真正的修行者,這也是他來皇城的主要目的,可這種事的結果,誰又能說的清楚,或許這就是命吧!

  諸桐明白東陽的心情,一個驚才絕艷的人,卻無法擁有真元,這是一種何等的悲哀。

  只是這種事,安慰也是沒用,諸桐也沒有開口安慰,而是瀟洒離去。

  在眾人散去之後,東陽並沒有回長生觀,而是去了太學院,第一次去太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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