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蘭思裹着被子,將自己捲成了一坨,但寒意還是無處不在。
她疲倦得厲害,但卻無法立刻入睡,翻了幾次身,突聽到床下男人清潤的聲音響起。
「媳婦?」
姜蘭思突然慶幸自己沒了內力,要是功力還在,聽着和越檀仙尊一模一樣的男人口口聲聲喊自己「媳婦」,她懷疑自個會氣的真氣逆流、走火入魔、不得善終。
「媳婦?」聲音近了一些,男人似乎從薄被裡探了個頭,姜蘭思煩躁地撓撓頭髮,爬起來瞪他。
「媳婦兒,你是不是很冷啊?」
是啊,空氣濕度太高,感覺像是睡在一團潮濕的水裡。
等等,這傻子該不會想玩兒「用我的體溫來溫暖你那一套吧」?她可還沒適應變成傻子媳婦兒呢,他要敢胡來,她會教他知道,人的脖子到底有多脆弱!
覃越檀突然起身,裹上灰棉襖就往外跑,沒過多久,他跟抱小孩似的抱着個裝了熱水的玻璃瓶子進屋,小心翼翼地塞進姜蘭思的被窩裡。
被子一角頓時變得暖烘烘的,姜蘭思舒服得眯起眼,蜷緊的身體也不知不覺伸展開來。
但,玻璃瓶不算大,她這具身體大概氣血不足,很快又冷了下來,腳底尤其的冷,冷得睡不着覺。
雖然熄了油燈,但覃越檀似乎察覺到姜蘭思身體不舒服,他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活像個膽小的奶狗,又悄悄從地鋪爬起來,兩隻手伸進床上的被窩裡,動作溫柔地握住了姜蘭思的兩隻腳。
頭皮像有一道電流經過,姜蘭思下意識蹬着腳,想把覃越檀給踹開,但年輕男人傻乎乎的,並沒有意識到姜蘭思的反抗,熱烘烘的掌心貼着她兩個腳底板,手攥住她細白的腳趾摩挲着。
絲絲縷縷的熱氣傳導過來,原本冷得僵直的腳重新活動開,明明是不能讓人碰觸的地方,卻被男人像珍寶一樣小心地摩擦着,腳底的每一根經絡都被照顧到,姜蘭思不知不覺就呼呼大睡,睡得特別香甜。
連一個噩夢都沒做,一睜開眼,太陽已經掛得老高了。
她伸了個懶腰,見地上的鋪蓋已經整理得整整齊齊,四角鋒利如豆腐塊,覃越檀並不在屋子裡,隔壁隱約有動靜傳來。
從原書的記憶里,姜蘭思知道,老覃家是靠覃越檀的津貼發家的,所以,覃越檀成傻子之後,他父親覃國柱和母親李秀萍說什麼都要幫兒子娶個媳婦回家。
原主不肯換親,嚷嚷着如果嫁過來,必須分家過日子。
這時候大夥都沒啥錢,覃家大哥覃越林結婚好幾年也沒分家,原主本以為這事兒必然辦不成。
誰知覃國柱一咬牙,掏摺子取了老二的津貼買磚,叫上老大、老三倆兒子給老二蓋了三間紅磚大瓦房,布置的窗明几淨,甚至還學城裡人的樣子,給姜蘭思專門準備了一間可以解手又可以洗澡的簡易浴室。
除了浴室和睡房,還有一間寬敞的廚房,聽動靜,覃越檀應該在廚房忙活呢!
咕嚕……
姜蘭思的胃亂叫喚起來,上輩子她身為魔尊,早就辟穀不食五穀雜糧,這種餓的胃咕咕亂叫,飢火從肚腸往外翻湧的感覺,還真是怪新鮮的呢!
她滿懷期待走進廚房,覃越檀果然和昨天一個打扮,正在灶台前忙活。
「你在幹嘛?」
覃越檀一回頭,沾着黑灰的俊美臉蛋上又掛着傻笑,沒來由的,姜蘭思覺得他看起來很像是個蠢狗。
「媳婦兒,你來了!」
姜蘭思火氣又起來了,板著臉不吭聲。
覃越檀完全沒有被她冷淡的態度所影響,仍然笑咧嘴:「我給你做西紅柿炒雞蛋吃。」
?
姜蘭思皺眉,看了一眼蓋着的木頭鍋蓋,伸出手將鍋蓋掀開。
清湯寡水中,泡着兩顆西紅柿和兩顆帶殼的雞蛋。
姜蘭思嘴角抽了抽,哪怕是吸風飲露許久的魔尊,也知道西紅柿炒雞蛋肯定不是這麼做的。
「你是傻子嗎?」
覃越檀的臉上閃過一絲受傷的神情,他眼神黯了黯,高大的個頭窩窩囊囊的縮着,手指來回搓着,小聲說:「嗯、我是個傻子啊。」
在原書裡頭提過,覃越檀腦子摔壞後,姜蘭思不止一次指着他鼻子罵他蠢貨、臭傻子、沒用的東西,讓他睡地鋪都是好的,心情不好就扇耳光,把他從睡房趕出去挨凍。
姜蘭思直嘆氣。
她和越檀仙尊是宿敵,但只會光明正大的交手,而不會用陰損手段,更不會施加凌一辱一。
但眼前的傻丈夫,顯然是被打怕了,她回頭時,他明顯有一個克制住閃躲忍痛的表情。
所以,姜蘭思伸出去的手,便轉了個方向,直接捏了一把覃越檀的臉。
很意外地,軟軟的、滑滑的,就還挺好摸的。
姜蘭思原本只想隨便捏一把,結果捏上了癮,兩隻手都在覃越檀的臉上捏得不亦樂乎,把覃越檀捏出了一個臉肉鼓鼓、嘴巴微張的樣子。
姜蘭思沒忍住,哈哈哈的笑了起來。
她可沒注意到,院門悄無聲息被一個老婦人推開了。
*
婆婆李秀萍踮着小腳在門口張望着。
老二受傷後,她一直想方設法給傻了的兒子娶個媳婦兒回來,想着老二有了後,將來年紀大了有兒女保護他,不會受人欺負,沒人養老送終。
能給老二娶村裡頭的一枝花回來,李秀萍是有點子意外的,雖說老二出事前,李秀萍覺得整個村子裏頭,就沒有姑娘配得上她的寶貝二兒子。
但現在情況完全不一樣了,姜蘭思那張雨打海棠的漂亮臉蛋,無端端也像是含着眼淚情意怯怯的眼睛,總讓婆婆李秀萍心裏頭不踏實。覺得她和老二過不到頭。
李秀萍也不是老頑固,若三五年後,姜蘭思還是和老二過不到一起去,她想走李秀萍也不攔着。但好歹,她得給老二留後。
總擔心着老二媳婦欺負老二,前些日子是他們倆新婚,李秀萍做婆婆的也不好這個時候偷偷來看,萬一要是撞見些不該看見的,不合適!
但大兒媳婦隨口提了一嘴,說二叔這幾天,那臉上總紅紅的,該不會是挨巴掌了吧?
李秀萍熬不住了,結果她往裡頭這麼一看,就見身材嬌小的二兒媳婦兩隻手都在老二臉上來回捏,一邊捏一邊咯咯咯的笑。
老二也不躲,就揣着兩隻手,乖乖勾着腰讓自個媳婦捏個痛快,俊美得耀眼的臉上,甚至還帶着一抹對自家媳婦的寵溺!
李秀萍看着看着,臉上也漸漸帶了一點笑意。
她可不是不講道理的老太太,這夫妻之間有點子小情趣很正常,老二媳婦能不嫌棄老二,她就跟喝了甜開水似的高興,喜歡捏兒子的臉,姜蘭思儘管捏,隨便捏,捏圓捏扁都行!
小兩口嬉嬉鬧鬧了好一會兒,二兒媳婦才鬆開手,扭頭用撈子撈起來什麼東西。
李秀萍定睛細看,頓時心口突突的跳起來。
這倆傻孩子呦,就這麼糟踐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