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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御天下 連載中

玄御天下

來源:google 作者:川星 分類:古代言情

標籤: 古代言情 穆白李 肖敏

「這世上的是非黑白,本就彼此掣肘難平,有人為了虛名妄利背信棄義,有人卻願意為了錦繡山河披荊斬棘素不相識可以性命相托,世代交好亦會反目成仇大奸極惡之人實為平天下而背罵名,悲世憫人之人卻為足己私而誅人心若不能以正名而活,那便披修羅衣再戰,可亡不可失本心」展開

《玄御天下》章節試讀:

那位磨人的少爺一走,肖敏竟然還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時不時的還是會想起那張臉來。

嗯,肯定是因為他那張臉影響的,平常看着像姜山他們這樣粗糙的男子久了,看到個細皮嫩肉的。就像是吃糠咽菜久了,上了道豬蹄,這香是香,吃多了也是會膩的。

本來尋思着等到有走鏢的任務就沒空想這些有的沒的,結果又等來了場大熱鬧。

這天從何和姜山同營的弟兄口裡聽說,他家裡私鑄兵器,證據確鑿,被刑部司寇帶回,不日問斬了。

姜山的出身阿敏很了解,他的父母之前也見過,還去他家裡吃過飯,為人親和節儉。

雖然之前是在江州,也不是東煜人,可並不像是會有謀反之心亦或是接觸反賊的。

就算是有這樣的心思,天子腳下,未免太堂而皇之了,他們家又沒有官宦和將門背景,而且誰會在謀反之前還把自己家兒子扔在外面的。這不符合常理。

想想這麼簡單的道理,自己都知道,刑部為什麼不調查,還是姜家被國君盯上,要收歸他們家的產業。

可從近幾年諸多行業的改革來看,也包括閆門十二營,官家不是個一葉障目的人,那就是有人在刻意針對姜家。既然不是想收給官家,那大抵是想中飽私囊,拿到青銅的製作權。

興許就是賊喊捉賊,不管是出於同營的情義,還是對這背後原因的猜疑,這趟是非走不可。

不過她前段時間因為走鏢出現意外已經被記名了,現在再找理由出去就得費些力氣,找顧長安是來不及了,況且也未必能幫的了。

她只好先打聽姜山大抵被帶到什麼地方,然後和途經那個地方的鏢師做任務交換,雖說這麼做違反營內規定,為了幫自家兄弟,只能又把腦袋別著了。

姜家在晉南,中間會路過茅津渡,一般來說,過往的官商會在那裡休憩,按照行船的日程,要七到十天後會有下一程回洛城的行船。

即便是刑部,也不能公然私自包攬船渡,只要現在趕過去,就還有時間追的上。

到了茅津渡,肖敏為了打聽刑部的行蹤,找了個理由說是要給潼關沒有任務的人採買。

照慣例,朝廷的人在這一帶停留,當地的官員會在酒樓招呼,聽個曲看個舞什麼的。

尤其是刑部,多多少少都得把關係打點好,畢竟風水輪流轉,當差的都得盯緊了自己的烏紗帽,以後萬一遭遇變故,還能有個疏通的法子。

茅津渡有個萬綵樓,聽街上的百姓說,最近來了大人物,附近的街道都不許擺攤了,還派了不少守衛。甚至還看到過矇著黑布的車,估計是鎖着什麼窮凶極惡的犯人。

藉著買東西喝茶的功夫打聽到了這些,路上有幾個人差點兒對她懷疑。穿着平民的衣裳,可警覺之下下意識到摸腰間的習慣,是持兵器人會有的。衣着緊身窄袖,手腕的袖箍像是有些分量,應該是加了銅鐵片做護腕。腳上穿的是皮製的靴子,看着像是中上等的牛皮。有個人穿的白色厚底,如果猜的不錯,是厚底皂靴,也就是官靴。

十二營走鏢的時候不穿公服,本來是防止被劫匪認出,不好護鏢,現在倒是個保命符了。

她拿了東西,擔心被跟蹤,就一直在街上轉,又拐進了巷子躲在角落。

直到聽見腳步聲越走越近,她只好準備禦敵,剛拽了人要打下去,那人戴着披風的帽子喊了她一聲。

「小五。」

她從聲音聽出是熟悉的人,趕緊放下手,那人撥下帽子,是顧長安。

「二哥?」

「你先回客棧,晚些時候我會去找你,哪兒都別去,不然我立馬找人把你綁回你師父那兒。」

肖敏也看出來那些人現在盯得有多緊,而且招惹官兵可不是什麼好事,畢竟現在十二營還在靠着朝廷的一部分支持,要是她也被扣上反賊的帽子,後果不堪設想。

「好,我知道了。」說完小五翻牆到了另一側街道,找了半天,幸虧碰上營里一同走鏢的,這才回到客棧。

傍晚太陽快落,顧長安抽身過來找她,知道姜山的事肯定是被她聽說了,不然也不會找到這裡來,也就沒什麼好瞞的了。

「二哥,我想你也不會相信姜山他家裡會私鑄兵器,對吧。」

長安表情凝重,他當然也是覺得這件事有蹊蹺,可是如果沒有證據,於事無補,

「現在不是我們相不相信的問題,刑部的人拿到了通敵信件,在他家負責的礦窯裏面搜到了新製作的兵器,不只是一件兩件,都快夠我們幾個營的了。而且,姜家的礦工交代,說是這些年瞞下了不少沒有上報礦采,還曾僱傭過鐵匠鋪的師傅。等刑部派人過去的時候,那些師傅都死了,還在他們家裡搜到了不少銀錢和簽的保密契,上面有姜家的印章。」

如此聽來確實天衣無縫,外人看來,必然是坐實了姜家私吞銅礦,光是這條就足夠抄家滅門的了,更別說還涉及私鑄兵器。就算不是本身有謀反,也是匯通反賊的罪名,株連九族。

肖敏沒有看到當時的狀況,顧長安也只是間接聽說這些,之所以到這裡,也是想看看能不能查出什麼來。

「你剛才說,通敵信件,通的是什麼人?」肖敏開始尋找這件事的突破口。

「這個我也不確定,好像是淮夷還是百越的細作。」

她想起姜山家裡之前的確是生活在淮夷和百越的地段,就是因為戰事不斷,才舉家北遷。

難道他們遷離的理由不止如此,當真是為了幫這兩邊其中一方,在東煜地境提前打下根基?可是既然如此,兵器做好了,不是應該早些運送出去。

「做這麼危險的事,照理說礦工首先就得打點好,就算殺人滅口,也該是先處理這些人,採礦出現意外也不足為奇,相比那麼多鐵匠直接被殺,更容易掩人耳目。結果就這麼容易找到了製作兵器的地方,信件、印章、銀兩……聽上去簡直就像擺在那裡等着人去找一樣。」

顧長安聽她這麼一說也覺得有道理,之前覺得不對勁,卻說不上來是哪裡不對勁。

肖敏看了眼的茶盞,倒了水在桌上,用手指把自己剛才想到的這些,沾着水寫下來。

寫着寫着恍然想起了什麼,

「信……二哥,信是怎麼送到洛城的,是誰送的,內容是什麼?」

「你這問的好像你二哥我是信上的墨點,剛才和你說的那些,我也是輾轉打聽了一番,才大抵知道情況。」

小五嘆了聲氣,用食指劃亂了桌上的水痕,拿拇指擦着弄濕的指腹,又攥了掌心,來回敲着桌沿,動了動後齒。

「你也別太衝動了,知道攔不住你,所以我提前跑來了。今天這裡的官員會在萬綵樓招待刑部的少司寇,我想辦法混在客人里,儘可能多打聽些消息,你就待在這裡。」

肖敏倏然停住摩挲的手指,抬眼看着顧長安。她想起今天到萬綵樓附近打聽,擺脫跟蹤的時候,看見有輛馬車到後巷。

還看到不少抱着樂器的人,說是什麼姑娘被請來獻舞,都想一睹真容。

於是心頭又生一計,可是又擔心說出來顧長安不會答應,如鯁在喉,調轉話鋒,

「好吧……不過你得答應我在外面接應你,就算幫不上什麼忙,最起碼你被發現,我還能鬧出點兒動靜,調虎離山。」

顧長安思量了片刻,想想這丫頭也坐不住,與其讓她自己胡鬧,還不如答應了能稍微安分些。

「嗯。不過沒弄清楚狀況,千萬不能輕舉妄動,聽見沒有。」

小五笑着點了點頭。

夜裡她換了身暗色的衣裳,跟着長安到了門口假裝要跟進去,被他一個眼神勸退,到斜對面的茶館去聽書。

半盞茶過去,覺得他不會再殺回馬槍,肖敏給了銀錢,到後巷轉了半晌,找到地方翻牆進去。

平常這樣的酒樓,前廳多半都是招待客人的,住在店裡的夥計或者是舞姬,應該在後院。

如果說請來的獻舞的是比較重要或者稀罕的人物,那就會安排較為安靜和足夠寬敞的地方來方便梳妝浣洗、練習舞步。派去侍奉的人自然少不了。

於是她跟着端女子衣物、飾物的丫鬟,找到了獻舞人練習的地方。

她從窗戶翻到屏風後面,往後小心的挪了幾步躲起來,從縫隙看過去。

總覺得這支舞特別眼熟,和瑛姑之前教過的很像,還是說這舞步都差不多。

盯着獻舞人跳了兩遍,就下去休息了,好在肖敏有過目不忘之能,之前也是和瑛姑學過跳舞的,雖然只有那麼一年,還是為了讓她從那段不好的回憶里走出來,可也不是白學的。

刑部司寇身邊守衛森嚴,想要靠近就得靠這樣風月場所的愜意,反正到時候酒喝得差不多了,也未必怎麼在意一個台上跳舞的。

矇著臉也看不到,既然府衙的人推薦了這個人獻舞,那肯定要去敬兩杯酒,到時候有機會近身。就算信件之類的不在身上放着,也可以藉著獻舞侍奉,到時候迷藥一下,想找什麼都來得及。

獻舞的姑娘單獨在一個房內休息,等侍奉的人下去了,她點了迷香把人迷暈,然後換衣梳妝,把面紗戴上。

「聞星姑娘,時間差不多了,該到前廳去了。」

她看了眼邊上的床榻,剛才把人藏在了榻後的角落,特意用屏風擋着,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醒來。

肖敏開了門,跟着領路的姑姑去了前廳的檯子,往上走的時候差點兒被腳下的裙角絆倒。

很久不跳舞了,還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又是獨舞,肯定難免緊張。

聽奏樂的女子說,這支舞叫謫仙舞,是當年和親的華莎夫人跳過的,已經很多年沒有見過了。

想想以瑛姑的年紀,學過這支舞應該也不稀奇,之所以現在不一樣,估摸着也是後來習舞的人做了改動。不過既然沒幾個見過的,索性就照着瑛姑教的再隨機應變。

周圍的燭火漸滅,光亮集中在台邊,她着一身紅色,隨着琴聲起舞。

好在因為輕功的關係,身姿足夠輕盈,但是又不能展露的太明顯,會被人瞧出自己會武功。

她看到對面正中間的幾個人,沒有分辨出哪位是刑部的少司寇,還有個位子是空的。

轉身的功夫正巧看到坐在旁側位置的顧長安,險些跳錯,都差點兒忘了還有這茬。

好在她進營以後就沒讓人看見自己跳舞,現在打扮成這個樣子,估計顧長安也認不出。

可她不知道,長安雖然不流連風月,卻經常被姜山拉去獅子樓,自然也瞧過會跳舞的舞姬姿態如何。

要知道這支謫仙舞,連獅子樓的玉笙煙都不曾跳,不是不想學,是覺得如何也不能跳出華莎夫人那樣足以讓世人讚歎數十年的舞姿。

畢竟誰也不想因為一時逞強,把自己好好的名聲被踩下去,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不比。

可眼前這個女子,看似體態輕盈,身姿柔美,可總覺得不是平常深居閨閣的典雅之人,直到看到她手腕的印記,一下就認出是肖敏。

連她自己都忘了這回事,後半支舞需要撐傘,轉傘的時候察覺有利刃飛來,下意識的接住了匕首。

幾個樂師被嚇的不輕,她這才反應過來暴露了。

「看來這位獻舞的姑娘,膽魄過人啊,空手接利刃,絲毫無差……」說完開口那人抬了抬手指,四周的守衛圍過來,肖敏飛身拉着垂下的絲緞跳到樓上。

顧長安見狀想暗中幫忙,看到了金翼鏢師里有認識的人,還是以前的對頭,被堵在了外面。

肖敏在樓上和幾個護衛纏鬥,自己穿的衣服又不方便行動,身上又不敢帶營內的鏢刃,勉強應付。

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剛才拆穿她的人,完全沒聽見他接近的聲音,似乎比上次在獅子樓外遇上的刺客身手還要好一些。

周旋了片刻,在欄杆那兒抓住剛才的借力的絲緞,不想被人割斷,徑直摔了下去。

這裡下去足足有三層,她心裏慌得完全沒了章法,正當準備放棄掙扎的時候,好像被什麼人接住,穩穩的落在地上。

等睜眼的時候,瞧見了那副談不上該喜還是該厭的面龐,瞪圓了眼睛,

「你怎麼在這兒?」

後知後覺的閉了嘴,其實早被認出來了。

「天上掉美人兒這種好事,可不是天天都有的,況且還是難得一見的美人。」

「你……早認出我了?跟蹤我?」

「拿下!務必抓住刺客!」

「快打我一掌。」

肖敏愣了愣,想到他不管為什麼出現在這裡,這樣放自己走肯定沒辦法交代,照他說的抬手打過去,就撞破窗戶不見人影了。

「哎呦……這美人的脾氣還挺大。」

守衛都趕過來,把人扶起來,

「穆世子,您沒事吧。」

「沒事兒。我剛出去醒個酒,怎麼就這麼熱鬧。」

「白李……」人群里衝出個少年,看上去和這位世子年紀相仿,「白李,你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

適才和肖敏對峙的那位大人又出現,來勢洶洶。

「崔大人。」底下的守衛緊忙行禮讓路。

「世子,來人恐怕和謀反姜氏脫不了干係,應該立刻封城,全城搜捕,捉拿反賊。」

穆白李看了看他,還是平常那樣的謙和公子模樣,沒有表現出緊張,

「崔大人太緊張了,如果當真和姜氏有關,也不該出現在這裡。姜氏幾人被關押的地方,目前並無異常。而且剛才她沒有拿我做要挾,說明連我的身份都不知道,這樣的刺客,是不是太不合格了。」

方才的歌舞昇平轉眼寂靜壓迫,有個琴師被嚇得不小心打翻了桌子,直接被崔大人的手下一劍封喉。

「為了世子安全,屬下必得做到萬無一失。」

穆白李知道他是想殺雞儆猴,這種時候也不好多說,不然下刀保不齊就在哪兒了。

「……那穆謙,便多謝崔大人,恪盡職守。」

桌案的琴弦還在滴血,躺着的那具屍體,袖口露出一截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