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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乾坤霸業興 連載中

胭脂乾坤霸業興

來源:google 作者:鍾無悔 分類:軍事歷史

標籤: 軍事歷史 游游 鍾無悔

散打冠軍鍾無悔竟穿越到楚國的一紈絝弟子,眾人痛恨的淫少身上,但他正是憑藉「風流淫奢」之名,陪着楚莊王花天酒地,三年不鳴,一鳴驚人在歌舞聲色,花天酒地之中巧布妙策,暗中剪除了各類政敵,開啟霸業,助楚莊王登上春秋霸主之位展開

《胭脂乾坤霸業興》章節試讀:

鍾無悔覺得極為氣悶,肺里的空氣似乎已被全部榨乾,在昏頭昏腦,幾乎失去知覺的朦朧意識中,他只知拚命的往上浮。

「哈!」終於見到天空,鍾無悔拚命地暢吸了一口氣,正在他感受脫離死神魔爪,享受一種復活的舒坦時,突然聽見有人在大聲叫喊:「快看,yin賊在那裡!」

鍾無悔下意識的環視了一下四周,只見小河上有上十隻小舟,在一隻小舟的船頭,站着身着古裝的弓箭手,其他的人都沒看清,落入他眼帘最醒目的是一位大紅裝束的女孩,只見她弓張滿月,正對着自己。

鍾無悔還沒明白怎麼怎麼回事,就見箭矢向自己飛來,他下意識的一閃,但箭矢已中他的臂膀,一蓬殷紅的血花在水中冒出。

「逃命第一,留的命在,才知道究竟怎麼回事!」鍾無悔一個潛泳,忍着劇痛,向岸邊游去,在他剛剛出水探頭的瞬間,他已看清岸邊蘆葦叢生,沒想到這些蘆葦卻成為救命的最佳掩護。

他在蘆葦叢中,折斷一根蘆葦,叼在口中,悄悄向下游游去。不知過了多久,直到自己再也難以堅持下去時,他才浮出水面。

「太荒涼了!」這就是他出水後第一眼的映射。四周靜謐無聲,河邊既無村莊,又不見良田,只有野草叢生的荒原。

鍾無悔感覺體力正在一點一點的消逝,頭也開始發暈,他知道這是失血的結果。

「必須止血自救!」鍾無悔爬上岸後,拚命向密林中逃竄。

對無名危險的恐懼,逼得他實在走不動時才停下休息。

「我這是怎麼啦?」鍾無悔開始清理他的思緒。

鍾無悔是全國散打第一名,這次與少林武僧一起組團到美國參加擂台循環賽,他記得與他對壘的是美國一位警隊散打冠軍,什麼級別的冠軍就不太清楚了,比賽那天,正好家裡有事,他母親告訴他說,他老婆兩天沒歸,讓他早點回家看看出了什麼事。

可他知道,他老婆是著名的網遊狂人,不回家,肯定是泡在網吧和她的狐朋狗友(這是鍾無悔的稱呼)一起打級別或整裝備,幫助游妹游弟升級啦。

擂台賽上場後,他還在胡思亂想,沒想到對方只一拳,就把他打暈,等他醒來時,已落在水中,結果,莫名其面的成為眾矢之的的yin賊。

「穿越?不會吧?可對方又不太像演戲?」越想腦袋越暈。

鍾無悔死勁兒掐了掐自己的大腿,「感得到痛!沒做夢!」

鍾無悔開始正視現實了,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只有一個ZIPPO打火機和一把索戈格鬥刀。這兩樣東西都是他在美國進行循環賽時,美國友人送給他的禮物。

美國人喬治•布雷斯代創造了代表雄性美感的ZIPPO打火機後,這款打火機便成了不少軍人的摯愛,人們所稱道的原因是:你需要它的時候,它決不會令你失望,越是在惡劣的環境中,你就越能體會到:ZIPPO永遠值得你信賴!

就連艾森豪威爾本人也對ZIPPO大加讚賞,說ZIPPO是他所用過的唯一在任何時候都能點得着的打火機。

索戈格鬥刀閃電的最大特點就是快!快如閃電。設計者採用推出的機械輔助開啟裝置,可以方便快捷地開啟刀具,整個過程快捷、安全,整個系統非常精確、嚴密,以保證快速出刀。它的卡子既小又結實,裝在褲袋裡也顯得這是一款很小的刀,不會引起注意。

這種刀配有安全鎖,保證使用時的安全。刀的打開和閉合設計是最與眾不同的,讓人體會到一種全新的感覺。可以說,索戈閃電系列特殊的裝置為那些戰場上的士兵保全自己的生命贏得了寶貴的時間。

敬佩強者!不言而喻,正是鍾無悔在循環擂台賽上的出色表現,贏得不少美國友人的親睞,才有他們的禮物相送。為什麼這兩樣東西還在口袋?他自己也莫名其妙,因為他那天上場時,由於心不在焉,他記得好像一見面就被對方一拳打的憋氣,剛一出頭,又被弓箭亂射一通,還中了一箭。

「媽的,再見面看我不整死你才怪,無冤無仇就要我的命。」鍾無悔罵罵咧咧的走着,臂膀上的箭還原封不動的插着。

在一片密林中,鍾無悔估計已經安全了,這才勉力收集了一些枯枝,點燃篝火。

他先將格鬥刀在火上撩撩消毒後,咬牙割開傷口,將箭矢取出,失血加疼痛使得他非常虛弱,但他知道越快處理傷口,能活命的機會就越大。喘息片刻後,他拿起一根燃燒的枯柴,按在流血的傷口,頓時,瀰漫起一股皮肉的焦臭味。

「不能昏迷!不能昏迷!」朦朧中,鍾無悔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他掙扎着在篝火中又添上柴火:「沒死在人手上,卻死在野獸的肚子里就划不來了。」他苦笑着靠在大樹根上。

時間、地點、人物,這是任何一個故事的要素,可現在除了知道自己是個「yin賊」外,所有的事都一無所知,好不容易胡思亂想着熬到黎明,這時,鍾無悔才靠在樹根上迷迷糊糊的睡去。

一陣刺眼的陽光將他驚醒,鍾無悔一驚:「怎麼睡得這麼死?萬一來個什麼人把自己殺了,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他環視了一下四周,眼到之處,儘是茂密的藤草和大樹,在清新的空氣中,不時傳來悅耳的鳥語。

「這可真是旅遊勝地啊!在現代社會,鋼筋水泥的建築中呆久了,都想到大自然中尋找寧靜,可現在,我還真有些怕這樣的寧靜。」鍾無悔暗想道。

坐得太久,他想站起來,可腦袋一陣暈眩。

他想,憑他的體質,受這點傷根本算不了什麼,可能逃跑中失血太多,才造成自己的虛弱。可一摸身上的傷口,他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好像變得瘦弱了,自己引以自豪的胸肌、腹肌都成了平板。

「還真穿越了,可惜不知道是張什麼樣的臉,如是穿越到像那位紅衣少女叫罵的『yin賊』身上,這紙板身材也受不了那種激烈的運動呀,啊!」鍾無悔悲慘的對着天空大叫一聲。

這時他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力不從心!

幸虧鍾無悔從小就是個「超級軍迷」,他特別喜歡特種部隊,因此,對美國海豹突擊隊、俄羅斯阿爾法別動隊、英國皇家海軍陸戰隊突擊旅、德國邊防**第九大隊、以色列野小子特種部隊等著名特種部隊的訓練、格鬥、戰術深感興趣,其中也學到不少知識。

「沒想到業餘愛好還成了自己救命的本錢,真叫諷刺啊!」鍾無悔心情始終還未完全平復下來,但不管怎樣,生存第一。

鍾無悔很快就在附近找到一個螞蟻窩,他拿着一個細細的木棍,慢慢放入螞蟻窩,不一會,他將木棍抽出,只見上面爬滿了螞蟻,他毫不猶豫的將木棍放進嘴裏,再從嘴裏拿出木棍時,上面已經沒一隻螞蟻。接着,又將木管放入螞蟻窩。

鍾無悔先找螞蟻吃,是他一位武術老師的教導,他至今還記得那位老師的原話:蟻能益精健骨,強筋壯力,興陽道,療虛損。

但他也不敢多吃,因為蟻酸太多反傷身。幸好,森林中可吃的植物也不少,就這樣,鍾無悔在原地足足呆了三天。

也許他仍然保留着原來的體質,只是身體的外表與原來不符,鍾無悔恢復的很快,他對自己的身體也不再那麼多的介意,肌肉嘛,給他以時日,不照舊練出來嗎?

對鍾無悔來說,當務之急是找出路,至少要見人了解一下現在的身處的環境,才能決定以後怎麼做。

鍾無悔開始了選擇向南行,只要一直走這個方向,不在密林中打圈圈,就肯定能出去。

反正現在他什麼都缺,就是不缺時間。鍾無悔在地上豎起一根木棍,每隔1小時左右,便在木棍頂端陰影處插根小棍子,等那些小棍連成一直線,他便在木棍頂端陰影聯機中畫一條垂直線,此垂直線正指南北方向。這方法是英國特種兵培訓時必須掌握的也是最容易的一種方法。

但他還是不放心,怕做無用功,因此又藉助青苔性喜潮濕,不耐陽光,因而通常生長在石頭或樹根北面的特點做輔助手段,摸索着南行。

在南行的這幾天,他試着演練自己散打的功夫,這可是自己以後立身之本啊!至少多個保命的本領。可是,演練的結果不太滿意,很多動作心意已到,可身體的力道配合不上,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想辦法加強身體素質的訓練,要知道,擊打的功夫心裏想到,手腳卻配合不上,反容易為敵所趁。

過了三、四天,鍾無悔終於發現人走的小道,儘管崎嶇,但只要是人走的,就證明離人群越來越近。

小路越來越平坦,鍾無悔發現路邊還有人打過柴的痕迹,他心下一喜,腳下的步子也越來越快。

走着走着,他忽的停下腳步,他還忘了編造自己的身世,誰知眼下的時代究竟是哪個朝代,對姦細的防範是不是對着脖子一刀切,萬一碰上有人就把他當無厘頭的「yin賊」往死里打怎麼辦?

「唉!以前在武俠小說上看着神乎其神的易容術,要是會一點都好!至少可以贏得一點解釋的時間,可現在連自己的相貌都看不到,怎麼易容啊!」就在鍾無悔煩惱之際,忽然聽一聲虎嘯,頓時把他嚇得魂飛魄散。

在前面小路上,一隻斑斕猛虎正虎視眈眈的盯着他。

「還真有老虎啊!」鍾無悔心裏撲通撲通的亂跳,在現代社會,老虎只在動物園見過,都是睡在地上,一副懶洋洋的的樣子,哪真的見過攔路的猛虎?

鍾無悔盯着猛虎一動也不敢動,他從沒有與老虎搏鬥的經驗,哪能不怕?可怕也沒用,他心裏完全沒底,如果逃跑,是老虎跑的快,還是他跑得快,一想到自己穿越後紙板一般的身材,心便涼了半截,逃跑風險太大,不行。

既然沒退路,就只有拚命了!他慢慢從口袋掏出格鬥刀。

說也奇怪,他不動,老虎也不動,人虎就僵持在路上。

這時,鍾無悔一面盯着老虎,一面在頭腦拚命搜刮以前學過的有關老虎的知識。「老虎不餓不吃人。」他最先想到的就這點,「希望你吃得飽吃得好,看見我往回跑!」他心中暗暗祈禱,面前是一隻吃得飽飽的老虎。

接着,他便想的是武松打虎。他好像記得書上說,老虎主要以縱、跳、躥、撲等諸般技藝抓人,只是一撲,一掀,一剪,三般都抓不着,勁兒先就泄了一半。

「幹嘛想這麼多,就把它當敵人一般的對待,見招拆招不就得了。沒退路,就拚命,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還沒上場就瞻前顧後,此為賽場大忌。」鍾無悔開始為自己的膽怯感到憤怒,他的心情漸漸平穩下來。

就在這時,忽然聽見眾人的吆喝聲:「在那裡!老虎在那裡!」

說時遲,那時快,人聲一響起來的時候,就見這隻大虎雙爪一按,然後向鍾無悔撲將過來。

鍾無悔趕緊往邊上一閃,同時,手中刀閃電般的一下刺中老虎的左眼,刺中之後,他不但沒乘勝追擊,反而,又向另一邊閃去,他剛閃開,就見老虎的雙爪已抓到他剛才站立的位置。他一個突刺,又將老虎右眼刺瞎。然後極快的閃到一棵樹後。

老虎雙眼已瞎,只好憑聽覺在那裡瞎撲騰。

「老虎眼睛瞎了,快射,快射!」跑來的一群人中,有膽大的跑的更近,用箭對着老虎一陣猛射,隨着一輪一輪的猛射,老虎身上插滿了箭支,眼看老虎一動不動,那群人才敢上前用獵叉刺了刺老虎。等他們確定老虎死亡後,立即爆發出一陣歡騰。

「這隻猛虎傷了我們村好幾個獵戶,終於得到報應了!」「可惜了孫寡婦的獨子!」「這畜生吃了我的豬,我要吃它的肉!」「可惜了我家的一頭好牛!」……。

儘管大家七嘴八舌的發泄着不滿,但他們對殺死老虎最大的功臣鍾無悔仍然表現出極大地敬意和熱情。

「這位小哥這麼瘦弱,看不出還有這麼好的身手。」「跟我們一起見曹翁去吧。」「殺死猛虎者,曹翁有500銅錢的賞賜,不是你,我們殺不了猛虎,這500銅錢應該歸你。」

看着眼前這七、八個這些身着粗麻布衣的村民們,鍾無悔不由一陣感動,其實殺虎的事,他們人人都有功勞,應該說多虧了他們救了自己一命,可他們都把功勞歸於自己,好讓自己領取賞錢,要是這是發生在自己原來生存的那個年代,眾人為了錢,不打破腦袋才怪。

可他又不敢說什麼,只唯唯諾諾地點頭稱是。自己「淫賊」的身份還沒弄清,為了怕別人看清自己的相貌,他早用虎血塗在自己臉上,看着他滿臉的鮮血和身上的血跡,不知道的人,還真以為他與老虎有過生死相搏。

掌燈時分,在眾人的擁戴下,鍾無悔來到眾人所稱曹翁的莊院。

看到身上插滿箭支的斑斕巨虎,又看看身材羸弱的鐘無悔,曹翁有些驚異的向鍾無悔問道:「這隻老虎真是你打死的?」

鍾無悔搖搖頭說:「我只是碰巧刺傷虎眼,要說打死老虎的人,卻是各位獵戶大哥!」

曹翁對鍾無悔的坦誠非常欣賞,說:「這隻老虎,攪得我們人畜不寧,這幾個月來,傷在這畜生嘴裏的人命不下十條,人人早上出門,都不知晚上能不能回來,獵戶對它也毫無辦法,為了給鄉民除害,我才懸重金除害,既然眾人都說虎是你打死的,這500銅錢就給你了!」

說罷,曹翁一招手,好像是一位管家,拿着一個托盤走上前。

曹翁一揭盤上的紅布,盤子上面放着一塊黃燦燦的金子。

「這是與五百銅錢相等的爰金(楚國王室鑄造,中國最早的具有固定形態的黃金貨幣),還請小俠收下。」曹翁誠懇地說道。

這賞錢可說相當豐厚,當時一石粟值四十銅幣,這五百銅錢可以說是一家人一、兩年的口糧。

鍾無悔沒有顯出動心的貪婪,他看着金子問道:「曹翁可以將這爰金兌成銅錢嗎?」

「當然可以,但是,五百銅錢過於沉重,恐不好攜帶,不知小俠是否一定要兌換成銅錢?」曹翁誠懇地說。

「其實,打死老虎,非我一人之力。若不是各位大哥相助,恐怕我也將成為餓虎腹中之食,所以我想把這賞金和大家均分。」鍾無悔平靜的說。

他這麼一說,眾人立刻叫嚷起來,都趕緊一致推讓。

看着他們推來推去,曹翁制止了大家的推讓,說:「既然小俠這般有情有義,我就再給打虎的各位獵戶每人五十錢,這爰金還請小俠收下,可使的?」他向鍾無悔徵詢道。

他這麼一說,鍾無悔也不好意思了:「怎麼好讓您老人家再破費,把我的賞錢分掉就行了。」

「不!」曹翁拒絕得很乾脆:「保的一方平安,價值何許之大,豈是幾個銅錢能夠替代?小俠不必多言。」說罷,曹翁請鍾無悔暫且留下,讓管家帶着眾人去帳房領取銅錢。

眾人走後,大堂只有曹翁和鍾無悔兩人,曹翁請鍾無悔坐下,自有丫鬟奉上茶水。

曹翁對鍾無悔說道:「小俠一身血污未洗,又帶疲憊之身,老朽卻留小俠話事,實有些不近情理,還請擔當一二。」

鍾無悔忙站起對曹翁一揖:「尚未感謝曹翁所贈,怎敢怪罪?曹翁有話請講。」

曹翁問道:「不知小俠家住何方,現在家裡還有些什麼人?」

鍾無悔答道:「我自幼和老父生活在深山,前不久。老父病逝,因此,才想到出山見見世面,不經意正好碰上猛虎,憑一時之勇與之相搏,多虧眾人幫助,才僥倖殺得猛虎。」

一想到穿越,自是與家中父母永別,鍾無悔不由一陣神情黯淡,從心底流出真正的傷心之情。但在曹翁看來,還以為鍾無悔仍浸沉在喪父的悲情之中,心裏不由對他更增一分好感。

曹翁上下打量了一番鍾無悔,說:「我雖沒見小俠殺虎,但聽得眾人之言,對小俠身手極為佩服,不知小俠與何人習得武藝,這些獵戶終日打獵,若是平凡身手,他們絕不會輕易佩服。」

鍾無悔已看出曹翁對自己有些懷疑,像他這種毫不出眾的身材,要說能刺瞎猛虎的雙眼,在他們看來,實在是難以想像。

鍾無悔急忙思考怎樣應付曹翁,他總不能說由21世紀穿越而來吧,他忽然想起中國武術的形意拳中龍、虎、雞、鷹、蛇、馬、貓、猴、鷂、燕的基本拳法,忙說:「這次打虎,只是僥倖而已,其實要說武藝,我還深感慚惶,因為小時生活在山中,看多了飛禽走獸,對它們習性甚為了解,有時無事時,亦模仿虎、鷹、鷂等撲食,可能身手敏捷一點,有關武藝方面,我還真是不懂,這次出山,我還正想拜師學藝。」

「聽小俠言談,知書知禮,莫非先父教誨之功?」

「正是!」鍾無悔暗想,自己父親乃全國知名的史學教授,從小就變態似地逼自己學習史學,若不是有次受小流氓欺辱,憤而讓自己習武,恐怕也沒這次穿越了。

「我一直在山中,不解實事,請問曹翁,不知現在我們以誰為王?」鍾無悔小心翼翼的問道,他首先想至少要知道身在哪個朝代,才好決定自己的走向和志向。

曹翁嘆了一聲:「普天之下,大周王朝一統天下,分封諸候,唯有周以『上天之子』稱為王,王畿之外皆『外服諸侯』,我們身處南蠻之地,熊通求周封號未成後,自立為『楚武王』,自今乃至穆王執政。」

直到此時,鍾無悔才知道自己身處楚國,這正是天下爭霸、英雄輩出的風雲時代。不過令他欣慰之處在於,春秋時代,雖說戰亂紛爭不斷,但打仗只是爭得一個勝利者的地位,求的霸主之名,而並非要將對方斬盡殺絕,不似戰國時期戰爭的殘酷,僅秦趙長平一戰,秦便坑殺四十萬人。

實力,才是這個時代的立身之本,可現在自己要錢沒錢,要武藝武藝不精,總不能以自己的「淫名」為立身之本吧。

正當鍾無悔胡思亂想的時侯,曹翁咳了一聲,說:「我視小俠不像山野之人,如沒別的地方可去,可否先在這裡做名護院,每月三十銅錢,怎樣?」

「護院?」鍾無悔一想,自己孑然一身,兩眼一抹黑,不如先找個安身立命之處,至少得把現在這副紙板樣的身材練到合訂本的樣子,再根據情況去楚國的都城郢都求發展不遲!

曹翁似乎看穿了鍾無悔的想法,說:「我只是請小俠暫先留下,以後小俠如想去別的地方,我決不阻攔。如何?」

他看着曹翁好像有話未盡,但一想,只要他想說,以後肯定會有時間說的,何必在乎這一會半時呢,於是,鍾無悔便答應下來。

曹翁好像很看重鍾無悔,第二天,在為他引見莊裡的護院後,為他單獨安排了一間住房,而且,還特地贈與他一支好劍。

這種破格的禮遇,引得其他的護院一陣眼紅,鍾無悔明顯感覺到一些仇視的目光,特別是護院頭目曹二的眼光更為怨毒。

「待遇好一點,也不至於恨成這樣吧?嫉妒當真是人類的本性?」與院外的獵戶相比,鍾無悔感覺就像置身兩個世界。

在接受劍術訓練時,鍾無悔發現曹翁總是找借口來看他的訓練,可是,當他笨拙的劍法,受到護院們的無情嘲笑後,他發現曹翁眼中的焦慮越來越濃,而且,隱約流露出一種絕望的神情。

「難道殺虎勇士這次真是僥倖?」曹翁對自己病急亂投醫的做法似乎也有些後悔。

表面上看,鍾無悔更像個笨拙的武師,但他自己知道,如果沒有肌肉的力量,不具備爆發力和快力,技擊只是一些花架子而已,他記得,李小龍通常使用的是爆發力,李小龍還告誡拳手,如阻力較低時,所有的技擊動作應用最大的加速度,以求得縱深的攻擊力。

因此,鍾無悔悄悄在自己房間添置了一副石擔和自製的石啞鈴。 苦練之下,二十多天過去了,他身體起了明顯的變化,一塊塊的肌肉開始成型,速度和準確性也越來越高,但是,他的劍術,卻沒一點提高,每到演武場,看的曹翁直皺眉。

以鍾無悔的天資,劍術的學習,多少也應該有所進步吧,何況他原來學散打時,對刀、槍、劍、戟都有所涉獵。其實,他的劍術絲毫未見長進,真正原因在於他自己不想跟庸師學習。

跟老護院們一交手,他才知道,在現代社會武術表演所學的刀、槍、劍、戟,都是花架子,蹦蹦跳跳的看起來熱鬧,但只為了博眼球,在實戰中毫無用處。

這些老護院的招式看似簡單,但實用,目的就是殺人,在這種情況下,才使鍾無悔下定決心跟高手學藝,冷兵器的時代,保命的最好武器就是武功,更何況在草芥人命的亂世。

他知道,要想成為高手,必須跟高手學,這時,最好像一張白紙。如果向庸手學成個「半吊子」,必然養成很多的壞習慣,糾正起來不知要比重學難多少倍,因而,他故作遲鈍,二十多天的劍術學習看起來竟然寸功未進,但有些他認為有用的要領,已暗記在心,晚上在房中獨自揣摩練習。

不過,鍾無悔沒想到的是,這種遲鈍,竟然使他在曹庄遭受到各種莫名的敵意。教他練劍的護院明顯的在應付差事,估計因為曹翁有所交代,這些護院教他劍術,是不得已而為之,但他們眼中的鄙視之情已足以反映他們的心態。

特別是護院的頭兒曹二常借練劍,故意狠毒的折磨他。

剛到時,曹庄的其他人對他還很尊重,到後來都是對他翻白眼。一位名叫菱香的侍女更為過份,居然跑到他的住處,指着鼻子罵他,說他徒有虛名,弄得整個莊園人心都散了,如果小姐出事,做鬼也不放過他。

鍾無悔聽得莫名其妙,但作為現代人的思維,他知道,嫉妒的力量,殺傷力極大。他剛進曹庄,可以說毫無建樹,在眾人眼中,他除了打了只老虎,武藝極為平庸。但是,曹公對他的禮遇太好,很多人除了嫉妒,還對曹公處事不滿,厚此薄彼,這樣造成了人心渙散的局面。

可是,鍾無悔對這一切看得很淡然,仍然是我行我素,劍術、箭術等功夫依然表現的非常稀鬆,更別提馬上功夫了。他本來只是想暫時棲身曹庄,熟悉下環境後,去楚國的都城尋求發展之路。

這天夜晚子時,鍾無悔忽然被輕輕的敲門聲驚醒,他手握格鬥刀,輕輕將門打開,一見是曹翁,他趕緊悄悄將刀收起。

他剛要開口,就見曹翁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這些天的護院生活,才使鍾無悔明白,為什麼古人會說早起早睡身體好。

在這典型的農耕時代,每天只吃兩餐飯。上午八點多一餐,下午四點多一餐。天一黑,什麼照明也沒有,除了有老婆和有女人的男人,能在黑暗中,做做活塞運動混混時間外,其他的人除了睡覺,還真無事情可做。

但曹翁這麼晚來找自己,必定是有要事相告。鍾無悔摸索着將被子遮到窗上,然後將燭點燃。

燭光亮起的瞬間,曹翁目瞪口呆。要知道,那時,不說沒燈,就連最簡單的豆油燈都還沒有發明,取火的工具也只有燧,當時,古人利用凹面鏡聚太陽之熱取火,故稱凹面鏡為陽燧,也稱夫燧。周朝還專職設有官職,掌以夫燧,取明火於日。

沒想到,鍾無悔不僅有燭,而且極快的點燃。

曹翁略帶顫抖的聲音問道:「小俠,這是什麼神火?」

鍾無悔解釋道:「這是我做的燭。」

「燭?」

「住在深山,無事可干,便自找些新奇之物,有次,我無意中發現松脂可燃,於是就用竹麻等材料做芯,外面纏上植物柔軟的纖維,浸滿松脂和動物油,就是曹翁現在看到的燭。」

「神奇呀!神奇!」曹翁看着燭贊口不絕,但即刻又不解道:「小俠智超眾人,為何學劍之事如此愚鈍呢?」

「護院頭目曹二是師傅,學得再好,我能超過他嗎?何況護院之事我只盡能就行,有事自然有曹二頂上。」鍾無悔故意這麼說,他想擠兌曹翁,讓他說出實情。

根據種種跡象,他斷定曹庄可能有事發生,但他不想主動打聽,作為一名新人,萬一被人發現有好奇之心,誤解之下,又不知會有什麼事發生,而且,他還沒忘自己身負受人追殺的「淫賊」之名。

曹公遲疑了片刻才說:「我來這裡,本想勸離小俠,你這樣子,不僅解不了曹庄之厄,反可能身受其害。況且,你已看見,因為對你的厚待,已引起庄中其他人的不滿,只是沒說出口而已。」

鍾無悔馬上說:「曹翁無需多慮,我明早便可離去。我還得多謝這些天曹翁的照顧。」

「可是,看到你做的燭以後,我又改變了主意。」曹公接著說:「你知道,為何打只老虎,我有那麼重的賞賜嗎?」

「小子愚鈍,的確不知。」鍾無悔倒說的實情,對於一兩黃金可換多少白銀,一兩白銀可換多少銅錢,一石米又需要多少銅錢等等,他一概不知,因此,曹翁給的賞賜他的確不知輕重。

「你知道,為何我獨自看重你,給你優厚的條件留作護院嗎?」

鍾無悔裝出一副白痴般的神情,望着曹翁。

曹翁嘆了口氣:「自周室衰微以來,諸侯以強並弱,以致禮崩樂壞,不少市儈之徒倚仗王公大人豢養作靠山,趾高氣揚,專橫跋扈……」

也許走投無路了,曹翁才向鍾無悔道出全部實情。

原來,曹翁是陳國的一位巨商,因生有一位絕色傾城的女兒曹雲娥,因而引起禍端。

陳國國君陳侯的弟弟卿大夫陳明,是個極為**的色中餓鬼,他與曹雲娥清明踏青時節偶遇後,驚為天人,便要強納曹雲娥為妾,按當時禮制,卿大夫為一妻二妾,而卿大夫陳明家中已有十妾,此外,還豢養着數十名歌姬。

曹雲娥不僅有沉魚落雁之貌,而且非常聰穎,撫得一手好琴,丹青也不讓鬚眉。

當時,各諸侯國對「士」往往都採取寬容的政策,允許學術自由,為「士」著書立說、發表個人的意見,創造了良好的條件,從而大大促進了春秋時期的思想解放,形成「百家爭鳴」的局面。

為了爭奪霸權和兼并他國或者不被別國兼并,春秋時期,各大國都進行了圖強的改革運動,曹雲娥雖在商賈之家,但非常痛恨造成百姓流落失所的戰亂,她非常渴望了解新生事物,也常常思考齊國上卿管仲的改革。

簡云:齊桓公問管仲:「我想使國家富強、社稷安定,要從什麼地方做起呢?」管仲回答說:「必須先得民心。」

「怎樣才能得民心呢?」齊桓公接着問。

管仲回答說:「要得民心,應當先從愛惜百姓做起;國君能夠愛惜百姓,百姓就自然願意為國家出力。

愛惜百姓就得先使百姓富足,百姓富足而後國家得到治理,那是不言而喻的道理。通常講安定的國家常富,混亂的國家常貧,就是這個道理。」

曹雲娥長恨不能為男兒身,投身國事,為社稷效力,儘管她對管仲設「女閭」制頗有看法,「女閭」制是管仲所開國家經營娼妓業的先河,但並不因影響她對管仲的敬佩之心。

像曹雲娥這般熱愛生命,對新思想充滿渴求的女性怎會心甘情願的做一名貴權的玩物?她毫不猶豫的拒絕了卿大夫陳明的要求。

由於曹家在陳國有不小的影響力,加之當時的貴族面子上還講「禮教」,因此,儘管卿大夫陳明為曹雲娥日夜難寐,但還不敢明目張胆的強搶硬奪。

不過,卿大夫陳明豢養的門客眾多,其中不乏虧法利私、玩巧奸冶的小人,卿大夫陳明不出面,則由這些食客代勞。

經過兩度驚魂,付出數十名護院傷亡的代價後,曹翁選擇了避讓,舉家遷到楚國,隱姓埋名的過着農莊生活。

然而,卿大夫陳明並不死心,他手下門客中不乏偷雞摸狗、浸淫奇技的不法之徒,他們居然又找到曹翁隱居的地方。

曹翁遷居自然做足了手段,但曹庄在楚國這麼偏僻之處居然被找到,他隱約感到自己莊園的人並非可信,因此,才不惜重金,借打虎為名,尋找可以信賴的高手,保護自己的家人,俗說病急亂投醫,大概就是曹翁這種狀況。萬萬可是沒想到,找來的高手,卻是如此愚鈍,叫他如何不心焦。

聽曹翁講完,鍾無悔想了想,平靜的說:「曹翁勿需着急,有些事我想問問,還望曹公實情相告。」

「請說。」

「曹公怎麼知道莊園已被陳明發現呢?」

「前不久,有護院示警,說庄外發現窺探之人,所以我才擔心。」

「曹庄在楚國境內,陳明能找到這裡,一種可能說明他手下有能人,因而不可小視,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庄內有內奸,與陳明暗中往來。」鍾無悔這樣說,只是為了讓曹翁寬心,其實他心中早已認定,庄中必有內奸。

春秋時代,除了齊國商人地位較高以外,其餘的諸侯國商人地位都很低。有權有勢又有錢的權貴,在提心弔膽的商賈中找幾個內奸真是易如反掌。

「攘外必須安內,我想當務之急,是要尋找出庄內有無內奸,請曹翁容我兩三日,想出鋤奸之法。

不過,此前我想請曹翁儘快安排和您女兒見一面,不然,連自己保護的人都不認識,只怕關鍵時刻出錯,不知曹翁意下如何?況且,不能僅僅禦敵於庄外,內宅也要多設機關,以防萬一。」

原來,鍾無悔一聽曹雲娥具有傾城傾國之貌,便動了好奇之心,他暗打算盤,如有機緣,能泡上這古代美女,也不失自己枉來古代一番。他提出這請求,貌似合理,其實不乏嚴重的私心。

曹翁畏懼卿大夫陳明權勢,才逃到楚國,為護女兒之事,早已使得他心急如焚,理智全亂,猛聽鍾無悔這麼一講,他感到也很有道理,便點頭應允。

不過,臨走前,他向鍾無悔討要了一隻「燭」,而對鍾無悔點火之物,也許過於寶貴,他尚未問及,商人多少都有商業機密,說不定曹翁考慮到這點,才羞於啟齒吧。

第二天,曹翁便將鍾無悔帶到內宅,這一下,不知又將招來多少護院對鍾無悔的滿腔忌恨,要知道,自他們任護院以來,從未踏進內宅半步,儘管都知道內宅有位傾國傾城的美女,而鍾無悔一來便有如此「殊榮」,叫他們心理如何平衡?幸而眼光殺人尚不致命,不然,鍾無悔早成肉泥。

從踏入內宅的那刻起,鍾無悔便感到曹庄危機四伏,從一些人忌恨的眼光中,鍾無悔感到,忌心之心如此之重,很容易被敵手打開心理缺口,一點蠅頭小利或小小的挑撥之言,都可誘人輕易背叛。

來到內宅後,曹雲娥的俏婢菱香冷冷的將鍾無悔帶到小姐的繡房。

曹雲娥的做法使曹翁十分不解,平日,曹雲娥視男子如無物,哪怕是王孫權貴,她從未對任何男子正眼看過,更別說將男子帶到自己的繡房。

菱香對曹翁說:「小姐說了,庄中人多不可靠,內宅亦如此,因此請鍾小俠到繡房,也是為避人耳目。」

曹雲娥的繡房有點像日本的榻榻米,只是席上放了一個案幾,曹雲娥席地而坐,等着他們。

一見曹雲娥,鍾無悔的血一下湧上頭頂,他這輩子真還沒見過這樣的美女,只見她纖纖秀眉之下,一汪秋水波光粼粼,香嬌玉嫩的秀靨艷比花嬌,她身着淺藍緊身綉袍,勾勒出盈盈細腰,那種華貴清麗的氣質,真像他以前見過的仕女圖上的美女一樣,可謂羞花閉月。

鍾無悔的眼光下意識移到曹雲娥的胸峰時,看到了幾乎與她豐胸相齊,放在案几上的「燭」,還有放在旁邊的絹綉。他一閃念,如果將他的「燭」,外麵包上絹綉,豈不是貴族們的奢侈品?

「我發大了!」鍾無悔獃獃盯着「燭」,臆想着意外的商機、火爆的銷售,面上不覺浮起痴痴地傻笑。

「淫賊!」就在這時,只聽一聲嬌喝,一把閃閃的劍尖,又一次頂在鍾無悔的咽喉。

說時遲那時快,鍾無悔下意識的施展出空手奪刃的武技,一下將俏婢菱香手上的的劍奪下,反過來做出準備刺殺菱香的樣子。

「不可!」曹翁父女幾乎同時急呼。

原來,鍾無悔眼睛盯着「燭」的位置,從俏婢菱香的角度看,正是曹雲娥胸部的位置,出於義憤,她才含憤出手。沒想到,一眨眼,劍已到了鍾無悔的手上。

當然,以劍對着菱香,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幾次被她用劍指着,鍾無悔憋了一肚子火,只想殺殺她的傲氣。如果真的面對敵人,鍾無悔才不會學二十一世紀影視里的人物,拿刀拿槍的說一大堆廢話,反為敵所趁,面對敵人,他的劍早刺出去了,能快一分便多一分生機。

「菱香不得無禮!」曹雲娥喝住菱香,轉而含笑向鍾無悔問道:「鍾大俠可是想到我們生產『燭』以後的豐重厚利?」

「曹小姐的聰穎令人佩服,不錯,這正是我剛才所想。」鍾無悔暗暗心驚曹雲娥的才智敏慧和鎮定。

曹翁還沒從鍾無悔空手奪刃的奇技而產生的震驚中驚醒過來,他結結巴巴的說:「小俠武功如此高絕,怎的還要拜師學藝?」

鍾無悔正顏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武學博大精深,我如學那井底之蛙,只看到井口那麼大的一塊天,必將誤人誤己,因而拜師一事,乃日夜之縈念,不敢有絲毫疏忽。」

「井底之蛙?」尋常之事信手拈來,可細細一想,中個哲理還真令人耳目一新、回味無窮。鍾無悔這番話聽得曹雲娥美目一亮,趕緊叫菱香奉茶。

菱香心裏老大個不快,小姐讓她奉茶之意,肯定是想留客長談,她心裏想,小姐今日怎麼像轉了個性,她平日從未正眼看過男人,今天不但把男人帶到繡房,還上茶留客。

曹翁也沒想到會是這樣,他原本想帶鍾無悔認識一下曹雲娥,便要鍾無悔拿主意,商量怎樣保護內宅和他的寶貝女兒,但三人一坐下,他便知女兒又要話經商之事。

原來在陳國時,經商拋頭露面的是曹翁,但是,真正運籌帷幄、生意上拍板、決策決斷的人,卻是自己在內宅的女兒。

「凡事應該分個輕重緩急吧!」說不定會有強敵將至,但是,女兒對眼前危機卻視而不見,反倒有閑心商談經商之事,曹翁不由得暗暗心焦。

「爹爹有事不如先忙,我想留鍾大俠商談我們合作事宜,此事如成,必有厚利!」三人還沒坐定,曹雲娥便給曹翁下了「驅逐令」。

根據以往的經驗,曹翁知道,如果他不走,曹雲娥便會一而再、再而三的找理由「驅逐」他,與其這樣,不如開始就走。

曹翁走後,曹雲娥問道:「看起來,鍾大俠的年齡不大,可是左一句大俠右一句大俠的叫,過於生分,不如小妹稱你鍾大哥吧!」

「好啊好!」鍾無悔一聽,樂的眼都眯成一道縫,暗自想道:「老同志一走,立馬就變成哥啊妹的了,難道古人好騙,這麼快就上手了?」看着曹雲娥的笑靨,鍾無悔也如沐春風,心花朵朵開,眼成一條縫。

沒想到,曹雲娥卻大失所望,她聽說打虎英雄武藝高強,加上發明了「燭」,才想見一面這個神奇人物,加上剛才一番話又振聾發聵、催人深省,原以為鍾無悔是個人中之龍,可是一看到鍾無悔的色相,方知他與凡夫俗子別無二致,心自然冷了下來。

「想必鍾大哥已經想到了這燭必有厚利,不如我給你五鎰黃金,你告訴我整個製作方法,算我高價買下如何?」

這一鎰黃金,相當於二十兩,曹雲娥張口就是百兩黃金,的確是真正的高價。

但是,鍾無悔並不領情。

「原來是為了利益進行**啊!」在現代社會,鍾無悔沒少見過這種事情,一聽到曹雲娥開門見山的談起生意,卻悟錯了她的本意。

鍾無悔的臉也當即冷了下來,一口拒絕:「不行,我要分成!」

「分成?」曹雲娥略略一想說:「也行,我們二八分吧。」

「太謝謝小妹了,你二成我拿八成,怪不好意思的!」鍾無悔高興地說,他還裝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他這話噎得曹雲娥差點暈過去,「你是真傻還是假傻?」看著鐘無悔眉飛色舞的樣兒,曹雲娥暗自想,她越來越反感鍾無悔的輕浮。

「我是說,你二我八!」曹雲娥收斂起笑容,現在,她覺得在鍾無悔面前多笑一下,對自己都是個侮辱。

「如果這樣,分的也太少了吧!」鍾無悔開始了討價還價。

「終於露出市井小人的面目了。」儘管這麼想,生意還要談,憑曹雲娥的敏銳感覺,這「燭」,可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啊,她平靜的說:「你剛從山裡出來,肯定沒本錢,所有購置材料、生產燭的本錢,還有人工,都是由我們曹家出資,你平白能得兩成,還有什麼不滿呢?」

鍾無悔呵呵一笑,說:「據說曹家是陳國一大商賈,在陳國,能獲巨利者一曰鐵、二曰鹽、三曰陶,我估計曹家是以陶為主。」

「這事在陳國,誰都知道!你說從深山出來,誰知你是不是來自陳國。」曹雲娥有些憤懣。她認為鍾無悔一開始就在說假話,常年待在深山,怎麼可能一張嘴就把陳國的商業說的那麼透徹。

曹雲娥現在不再隨便把鍾無悔當做一般的好色之徒。她暗暗心驚,她懷疑鍾無悔費盡心機來到曹庄,是不是另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以前,我確實呆在山裡,不過,我的大腦卻不是在深山,你聽我說,」鍾無悔不由分說的講到:「鐵,用於耕作或兵器,於國於家關係重大,如果曹家從事冶鐵,想走也沒那麼容易。如是煮鹽,朝中無人,也輪不上曹家,所以就只剩下制陶,我說的對吧?」

儘管曹雲娥面無表情,但是,她對鍾無悔的透徹分析感到異常震驚。

鍾無悔接著說:「正因為如此,卿大夫陳明才敢欺負你們,否則,有損國力和民生的事,憑他一個卿大夫還擔當不下來。

憑你們曹家的錢財,移居楚國,為什麼到這窮鄉僻壤呢?因為曹小姐,不,應該叫曹小妹,你太美了,如果居住城中,人身安全好一點,但是,為了你閉花羞月之貌,恐怕門坎都會被踏平,曹家在楚國既無根基,又無朝中人物關照,萬一遇上貴權強娶豪奪,曹小妹的命運恐怕比在陳國還悲慘。

但是,遇上我的燭以後,你的命運就可以改變了,這燭,主要賣給官僚權貴之家,你並不出面,當曹家和這些權貴之家交往熟絡之後,任何一家想動曹家,多少得考慮會不會得罪其他權貴人物,所以,你說我分兩成是多還是少?」

鍾無悔強詞奪理的一番話講出來,竟將曹雲娥驚呆了,她原以為已看透鍾無悔的面目,可聽完他這一番話後,她的自信被鍾無悔戳的千瘡百孔。

「生意的事,曹小妹不妨再考慮一下,我這護院也該看看內宅,做做布置,這畢竟是我的本職。哎呦!」鍾無悔剛起身,腿一軟,人一前撲,雙手有意無意的就搭上曹雲娥的肩膀。

「淫賊!」隨着一聲嬌喝,鍾無悔的咽喉上,又感受到劍尖的冰涼。

但他這次沒反抗,而是有意識的舉起雙手,說:「我投降,別亂來!」

然後,他趕緊給曹雲娥解釋道:「我這山野之人在山中跑慣了,哪裡像你們能坐的這麼久,我現在雙腿又酸又麻,好像不是我自己的,得罪之處,還請小妹原諒!」

那時,桌椅板凳都還沒有,大家都是席地而坐,而且是跪坐。鍾無悔哪吃過這種苦頭,因此,一起身就支撐不住了。

曹雲娥看著鐘無悔痛苦難當的樣兒,不像是假意裝的。其實,當鍾無悔的雙手搭到曹雲娥的肩上時,她是又羞又恨又歡喜,她恨鍾無悔的輕佻,羞自己的「被上肩」,但內心又莫名奇妙的產生出一絲喜悅。

她看著鐘無悔在腿上又搓又揉,於是對菱香說:「將劍收起吧,鍾大哥的確不慣於席地而坐。」她也不明白為什麼輕薄了自己,還幫鍾無悔開脫。

菱香泠哼一聲,將劍收起。

菱香將劍收起後,鍾無悔眨巴了幾下眼,帶着一副無辜的表情,看着菱香一本正經的說:「別這麼凶好不好,女孩子太凶,不好找婆家的!」

聽他這麼一說,曹雲娥真有些哭笑不得,說他是正人君子吧,他又顯得那麼色,說他是好色之徒吧,可他對事情的分析和對形勢的把握,很少有人像他那樣透徹。

曹雲娥作為商賈大家的幕後人物,見過的人不知多少,但形形**之人,都難於和鍾無悔比較,他頭頭是道的分析,剝繭抽絲的推理,甚至超過廟堂人物。不過,他對事對人的態度,就像古水深潭一般,深邃得叫人難以捉摸。

曹雲娥確實看不透他。他如果迷戀自己的美貌,討好都來不及,哪會和自己討價還價呢?如說不迷戀自己的美色,他又顯得那麼色眯眯的。曹雲娥確實看不出鍾無悔是個什麼樣的人。

但有一點,曹雲娥怎麼也不會相信他是個山野之人,可是,這樣出眾之人為什麼不投身功名,要來曹庄做個小護院呢?曹雲娥非常疑惑,她決心找人仔細暗中徹查鍾無悔,如果這般人物是她的敵人,曹家恐怕是死無葬身之地。

春秋時代的功名可不是後世所云的虛名,亂世英雄起四方,當時的功名卻是助國君爭霸天下,擴充疆土,,為天下百姓爭得一個富足安定的生活。

然而,鍾無悔這時卻想的是,不到一個時辰,已被叫了兩次淫賊,幸而曹家不是楚國人,還不認識他,不然,早已坐實淫賊之名了。

他忽然異想天開的想到,唐伯虎三笑定姻緣,我該不會是三聲淫賊定姻緣吧!

他意淫般的邪笑起來,連呼三聲好!好!好!連招呼都沒打,便徑直走了,不過,說也可憐,雖說他父親是史學家,但古人的生活點滴哪能了解的那麼清楚,他也根本不懂怎麼告辭,反正就一護院,粗俗一點也沒關係。

他記得史書上講,衛人荊軻游居燕都後,結識了城內一位以屠狗和擊築營生的高漸離,兩人常酣飲於燕市,擊築和歌,哭笑失態,旁若無人,但卻為後市留下豪俠之名。

生意談得差不多,正事也要辦,不然,沒了曹家,他到哪裡掙錢?不過,對那些依附權貴的門客,他確實不敢掉以輕心,信陵君虎符救趙,就是靠的門客的智慧和本領。

不過,令鍾無悔不解的是,曹翁萬般着急,曹雲娥卻異常冷靜,在這麼緊要的關頭,還和自己討價還價,考慮着怎麼將生意做大,難道她有什麼依仗不成?

如果真如曹翁擔心的那樣,對於陳國將要來犯的門客,只可智取不可力敵,鍾無悔首先定下策略。不過,堡壘最易從內部攻破!內奸不除,始終是個隱患,可那些門客的奇術淫技五花八門,絲毫不遜於二十一世紀的智慧,甚至超過現代人的水平。

怎樣才能不動聲色的剪除內奸呢?對於迫在眉睫的危機,鍾無悔絞盡腦汁,居然想不出一個很好的應付之策。

若說以前只是想在曹庄做個過客,隨時拍屁股走人。而現在和曹雲娥見過面之後,一股英雄救美的豪情油然而生,他在心中暗暗發誓,哪怕拼着性命,也要保護好曹雲娥。

「如果我是內奸,我會怎麼傳遞消息呢?」鍾無悔實在想不出對策,乾脆設身處地的從內奸角度出發思考問題。

內奸的作用主要是做內應和傳遞消息,可在這望山跑死馬的偏遠地方,內奸總不能向曹翁告假半月,自己送出消息吧?

一種可能就是離開陳國時,內奸已在路上留暗記讓對方追蹤。另一種可能就是對方派人探查到曹庄的所在。但是,不管是哪種可能,跟蹤到一定距離後,必定留人監視,里外合應,暗通消息。可是,暗通消息也得要有傳遞方法呀。

在這山野之處,怎樣傳遞消息而又不為人察覺呢?

鍾無悔在《孟嘗君列傳》中看過這樣一段故事,孟嘗君欲逃出函谷關時,天尚未亮,秦法規定:雞鳴開關,由於追兵將至,有門客主動請纓學雞鳴,於是眾雞齊鳴,騙的官吏開關,眾人這才逃出城。

鍾無悔做了各種細微的分析,最後確定,在這偏僻山村,隨便學點什麼飛禽走獸的叫聲作為聯絡暗號,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由此看來,對方派來暗通消息的前站人員,會以雞鳴狗盜者居多。

鍾無悔悄悄找到曹翁,告訴他說準備除掉內外合應的姦細,但必須在外面另找一些人幫忙,他再三叮囑曹翁,不可將自己所辦之事告訴庄內任何一個人。曹翁知道此事關乎全家人的性命安危,哪有不應允之理。

鍾無悔在曹翁那裡支了些銅錢,找個借口出了曹庄。

鍾無悔找到曾經與自己打虎的七、八位獵戶,逐一詢問他們最近發現庄外有什麼獵物的叫聲。

一位小個子獵戶在大家的嘲笑聲中告訴鍾無悔說,他曾聽見庄外有山雞叫,特別是最近的叫聲比較多,但是,他獨自去打山雞又沒看見山雞。

「他就是膽小,去遠一點的地方,打個大一點的獵物都怕,上次,鍾大俠沒見老虎已經死了,他還躲在眾人後面。」一位中年獵戶說。

眾獵戶一聽都鬨笑起來,笑的這個小獵戶面紅耳赤。

「藝高人膽大,這位小兄弟以後武藝高強了,自然會去打猛獸。」眼前這位小獵戶看起來也不過十二、三歲,放到現代可能還在上小學,他能和大家出來打虎,已經夠神武的了,因此,鍾無悔鼓勵般的安慰他說。

小獵戶心目中的英雄沒有看不起他,反而給他鼓勵,這使得他非常激動,他一挺胸,驕傲的說:「我以後也一定會成為打虎勇士。」

鍾無悔從口袋掏出銅錢,說:「我這次來找大家,其實是受曹翁所託,請大家幫忙,因為可能會影響大家一段時間的生計,所以帶來些銅錢補償。」

「曹翁可是這裡的大好人!」「他經常以菽粟接濟大家……」眾獵戶一聽是為曹翁幫忙,都紛紛辭謝。

鍾無悔將銅錢強塞給大家,說:「按勞取酬,這是大家應得到的報酬,只要大家把事情辦好,曹翁另有獎賞!」

鍾無悔一聲「按勞取酬」,使大家多少有些心安,他們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馬上有事去辦,好努力回報曹翁的好意。

鍾無悔說:「此事不可操之過急,大家聽我的吩咐就行了。」

鍾無悔將他們分為三個小組,分別在小獵戶經常聽到山雞叫的一帶埋伏。鍾無悔告訴他們,如看到真的山雞,則可放過,一旦看到有人在學山雞叫或學其他飛禽走獸叫聲的人,不管如何,不要驚動他們,要趕緊向自己報告。

因為獵戶們經常送野味去曹庄,進出也方便。

交代完有關的詳細事宜之後,鍾無悔又悄悄回到山莊。

這天傍晚,天將黑之際,曹翁將庄中一干眾人,除女眷之外,全部召集到一起,然後,從屋裡拿出一隻點燃的燭。

雖然只是一點小小的火燭,但在夜幕降臨,人們以黑暗為習慣之時,這點光亮不啻是人類新生活的起點之一。

當時一到晚上,就是睡覺,最多就是男人和女人做做原始運動。可是,有了光明,便能拓展出各種各樣的文化的、物質的活動空間。況且,有了光明,男女間的原始運動也能生輝不少。可想而知,「燭」對這些人的震撼力有多大。

就在這些人目瞪口呆之時,曹翁高興的說:「你們看到的,稱之為『燭』。我們剛剛發明的燭,準備帶到郢都去獻給楚王,然後,在郢都為曹家尋找一席之地,發展我們的祖業,不久,大家就要遷往都市,不用在這裡跟着我受苦了。」

曹翁一番話說完,眾人頓時欣喜雀躍,高興不已。

鍾無悔聽見曹翁稱「我們」發明的,而沒提自己的名,心裏便清楚,曹翁已經準備把他雪藏。在等級森嚴的社會,一說這麼重大的創造是由一個小護院發明的,身為巨商的曹翁丟不起這個臉面。

因為「燭」的發明,曹翁可能很快擺脫眼下的危機,一旦到了楚國的都城,就是給天大個膽,陳明也不敢到虎嘴邊捋須。敢惹身居楚都的巨商,楚軍正好找理由踏平陳國。

由於光線太暗,鍾無悔看不清眾人的表情,如果光線不太暗,聽到遷往都城的消息後,鍾無悔可說有十分的把握,從人們臉上流露的表情,找出數個內奸嫌疑人。

第三天傍晚,一個獵戶悄悄找到鍾無悔,鍾無悔和他一起出了曹庄。

獵戶將鍾無悔帶到一處山坳,輕聲對他說:「就是這一帶。」

鍾無悔發現這裡距曹庄有一定的距離,不說曹庄裏面,就是從曹庄護院高高的瞭望台上,也看不到這裡的情況。但是,聲音卻不然。

古時,少有現代社會的喧鬧,而且,在偏遠的山區,更為靜寂。從這裡發出的飛禽鳴叫聲,可以非常清楚地傳到曹庄。

「要說傳遞信息,這地方選的確實不錯。而且,只要事先約定好暗號,根本不需人員見面接頭。」鍾無悔不由暗自讚歎。

帶鍾無悔出來的獵戶耳語般的對鍾無悔說:「其他的人都已躲藏在周遭幾個地方,這裡一有動靜,那人想跑都跑不掉。」

「你們怎麼知道就是這裡?」鍾無悔悄聲問道。

那獵戶回答道:「山雞一般是公的叫,母的少叫,一般每年三月到七八月,都是它們活動很多的時候。一般是午後酉時出來。」

獵戶說的酉時,就是現代下午五點到七點的時間。

「山雞都是一隻公雞一個嶺,如有外來的公雞叫,這隻公雞肯定會出來回應。」獵戶接著說:「振翅大叫是表示這裡是自己的地盤,但是,這裡有兩隻公雞叫。」

「哦,原來這樣。」鍾無悔點點頭。

「大俠交代的事不敢有誤,我們又扮作母雞叫,但是沒有回應。以我們慣常的做法,公雞一聽見母雞回應,就會圍着母雞發出聲音的地方,不斷地拍打翅膀來回跑。我們斷定這裡有事後,才來找大俠。」獵戶說。

鍾無悔真正的折服了獵戶們細緻的經驗和周密。

「你叫什麼名字?」鍾無悔問道。

「小的叫湯仲。」剛說到這裡,湯仲忽然一豎手指放到嘴上,表示噤聲之意。

這時,山雞聲在一處樹叢里響起,鍾無悔一拍湯仲的肩膀,示意他待在原地別動,自己卻悄悄向山雞發出叫聲的地方摸去。

藉著朦朧月色,鍾無悔在樹叢後發現一個身着黑衣的小個兒,正伸着脖子,發出山雞的叫聲。

鍾無悔悄悄潛到他身後,正準備放到他,忽然,不遠處又傳來雞叫。鍾無悔等他回應了幾聲後,一把捏住他的頸動脈處,這個小個兒無聲無息的倒下了。鍾無悔又向另一處叫聲潛去,沒費什麼功夫,也將那人打暈。

這時,鍾無悔一起身,輕輕拍了幾下手,湯仲這組的獵戶迅速趕到跟前,他們對鍾無悔無聲無息的捕捉了這兩人感到異常驚訝,像他們高超的獵手接近獵物時,也都不敢太靠前,而且,擒獲獵物時都要費番手腳,沒想到鍾無悔卻無聲無息的暗中捕獲了兩個大活人。

把這兩個人暗中帶進莊裡後,鍾無悔找到曹翁。

本來,曹翁已讓鍾無悔全權處理內奸之事,但鍾無悔想試探曹雲娥明知強敵將至,卻表現出有恃無恐的原因,故提議和曹雲娥一起商議下一步的行動。

驚艷!再次見到曹雲娥的瞬間,這就是鍾無悔的感受。

在內廳案几上,燃着兩隻裹着大紅錦帛的「燭」,不過,這燭經過曹雲娥的改良,不僅高大了許多,而且經過製作,宛如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曹雲娥嬌慵席坐,在大紅燭映襯下,彷彿拜堂後卸去濃妝,待夫而至的美艷嬌妻。

「也許現在還不流行喜堂紅燭高燒吧!」瞬間產生的錯覺,幾乎讓鍾無悔伸手將曹雲娥攬入懷中。

為了防止松油弄髒案幾,曹雲娥在燭下放了個精緻的小陶盤。

鍾無悔定定地看着陶盤,菱香以為鍾無悔又為曹雲娥的美色所迷,只是她已逐漸習慣了鍾無悔經常表現的痴態,不屑的用鼻子冷哼了一聲。

「傻呀!真傻呀!」鍾無悔懊惱的敲了幾下自己的腦袋。

「鍾大哥可是又想到什麼新奇之事?」曹雲娥問道。

「還是小妹了解我,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啊!」鍾無悔隨口而答。

沒想到這一聲「心有靈犀一點通」竟使得曹雲娥頰生紅雲,嬌艷欲滴。

「莫不是曹小姐對我有意?」鍾無悔暗暗想到。

「哈哈哈哈……」 鍾無悔模仿了一下周星馳的專利淫笑,轉而正顏道:「有小妹這般玲瓏巧手和才智,想不發財都難。做完燭之後,我們就做燈!」

「燈?燈是什麼?」不僅曹翁父女,就連菱香都充滿好奇。

好的題材不能一次用完!鍾無悔想到,自己現在只是個名微不足道的護院,未取得權利或功名之前,對於曹翁來講,他只是具有利用價值的工具,在等級森嚴的社會,曹翁怎麼可能讓他嶄露頭角呢?

一旦找到更好的工具,或者他有可能損害到曹翁的利益,比如說,將曹雲娥誘惑到手,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滾蛋!不殺他便是萬幸。即使曹雲娥對他有萬千情絲相牽,也絕不可能扔下偌大家業,隨他私奔。

愛情誠可貴,可是,在家族的利益面前,不僅僅涉及錢財,而包含更多的是責任、名譽、地位。

鍾無悔這輩子從沒任何時候像現在這樣渴望弄權。他居心不良的暗忖,現在只能慢慢忽悠曹家,必須逐步讓他們產生離不開自己的必要性!

曹翁留有心機,鍾無悔也留有心機,因此,他一轉話題說:「我想,當務之急乃除掉內奸,了解卿大夫陳明下一步的行動,解除眼前的危機,讓我們平平安安遷往楚都。爾後我再將燈的事細細道來,不知小妹有何高見?」

曹雲娥掩嘴一笑,說:「想必鍾大哥早有定計,何必讓小妹出醜。」

她這一笑,真正讓鍾無悔懂得了一笑生百媚的感覺,正在他神魂顛倒之際,曹雲娥接著說:「鍾大哥是不是在想小妹還有什麼後手,欲來打探?」

「啊?」鍾無悔楞了一下。

「家父如此着急,而我卻恍若無事,換上任何人,都會有這種想法,只是鍾大哥表達的比較委婉,我說的沒錯吧?」曹雲娥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看的鐘無悔心臟每分鐘以180的速度猛跳,在這聰穎的美女面前,鍾無悔真的無言以對,只能大喘幾口粗氣。

「要說後手,這就是我最後的依恃!」說著,曹雲娥從懷中拿出一把短劍:「若我被陳明捉到府中,必將會受盡他的各種**,以報復我對他以前的輕視,因為我若不順從,他們便會以曹家全家人的生死來要挾我,這樣,曹家將再無寧日可過,我也會生不如死。

如此這般,不如乾脆在進陳府之前一死,斷了那淫賊之夢,反能保的曹家平安,我是商家,最懂取捨之道,自然會選最有利的一途,鍾大哥,你說對吧?」

這時,鍾無悔真正被曹雲娥的氣節震撼了,外表如此柔弱的纖纖美女,性格確是如此的剛烈。鍾無悔熱血沸騰,誓言與曹家共進退,只差沒說要與曹雲娥共生死了。此時,他獵艷的心態更多的是化為同仇敵愾的義憤。

「小妹,你放心,只要有我一口氣在,決不讓你受那淫賊欺辱。」說完,鍾無悔心裏「咯噔」一跳,從名聲而言,自己早已成為楚國的著名「淫賊」,沒想到,自己居然把淫賊二字罵的那麼自然。

「一聽有賊將至,小妹早已心存死志,家父說找到武藝高強的打虎英雄,一定會保護好曹家安全的時候,我開始還心存疑慮,直到看見大哥所創的燭和一身膽略,我才放心。只是大哥千萬別為小妹輕賤自己的生命,觀大哥一身所學,萬中難尋其一,以後必有遠大前程。」

「如果沒了小妹,就是有了遠大前程,又有何意義?心如死灰呀!」鍾無悔差點脫口而出,你一走就會抽走我的靈魂之類的肉麻話。

這兩人哪像商對強敵,簡直就是大戰前的生死情別。

曹翁已有些不快,他假意咳了一聲說:「現在已經抓獲陳明派來的姦細,還請小俠明示下一步的行動。」

「審問!」鍾無悔幾乎不加思索的說:「先審問,找出內奸,不過,這審問的方法……」

鍾無悔想,雞鳴狗盜之輩貪生怕死者居多,但審問的方法若過於血腥,必然損害自己在曹雲娥心目中的形象,不如……

他打定主意後對曹雲娥說:「我想借菱香幫忙,不知可否?」

菱香眼睛一瞪:「我從不離小姐身邊,別打我的主意。」

鍾無悔看着她,故意將她上上下下的仔細打量一番,壞壞的笑着說:「你這麼漂亮,怎能不打你的主意呢?有你出馬,絕對手到擒來。」他多次被這俏婢以劍指喉,早就想整整她的刁蠻。

菱香哪不知鍾無悔對她的敵意,她嚇得趕緊給曹雲娥跪下,幾乎哭求道:「小姐,我願以死護衛小姐,但審……之事,還請另找別人去吧,庄中有不少比我漂亮的丫鬟,她們都願為小姐效死。」

原來,看到鍾無悔壞壞的淫笑,菱香認為要靠她去**,當時,女性不過都是玩物和工具而已,犧牲一個婢女,換取曹家重大的利益,可謂天經地義。

誰知道,鍾無悔一點不給她機會,緊接著說:「菱香,這次審問內奸,事情非同小可呀,很可能涉及曹庄的生死存亡,總得要有人做出犧牲吧。別人去我們都不放心。只有你,武藝高強、人比花艷,才智出眾,勇敢堅強,又是小姐身邊之人,忠心耿耿,你不去誰去?,難道讓小姐親身涉險不成?」

曹雲娥想了想說:「菱香,既然鍾大哥這麼看重你,就由你代勞吧!」

「小姐!」既然曹雲娥發了話,菱香也不敢多說,帶着一臉死灰,無可奈何的跟着鍾無悔走了。

等待是最折磨人的,鍾無悔故意磨磨蹭蹭的,又不說出要菱香做出什麼樣的犧牲,菱香在心裏不知咒罵了鍾無悔多少回,鍾無悔興高采烈的看着心靈備受折磨的菱香,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情,他終於找到報復一次這個俏婢的機會。

沒想到,跟着鍾無悔走時,菱香一臉死灰,回來時,卻滿臉興奮。

她滿懷佩服之情告訴曹雲娥說:「鍾大哥真有辦法。」不知不覺,鍾無悔在她口中也變成了大哥。

曹雲娥打趣的說:「這麼快,淫賊就變成你大哥了。」

曹雲娥和菱香雖為主僕,但兩人很早就生活在一起,形影不離,早已情同姐妹,因此,閨秀之間的事無話不說,一見菱香紅撲撲的臉上,洋溢着燦爛的笑容,便忍不住和她調笑起來。

誰知她這話一說,菱香倒扭捏起來,捏着衣角嚅喏道:「才……才不是。」

曹雲娥可是第一次見到她這樣,這哪像平日風風火火、潑辣利索的丫頭。

她詫異的問:「你該不是喜歡上鍾大哥了吧?如果你喜歡他,我叫爹把你嫁給他怎麼樣?」

「我不,我這一輩子就跟着小姐。」女孩子的臉真跟山區的天氣一般,說變就變,菱香剛才還笑容滿面,即刻又是淚水欲滴。

「好了,好了,跟你說笑的,剛才你說鍾大哥真有辦法,是不是已經知道內賊是誰了?」曹雲娥問道。

「嗯!」這一問,菱香又興奮起來:「如果不是鍾大哥問出來,小姐肯定猜不到是誰。」

「是誰?」

「曹二,就是護院的頭領曹二!」

「竟然是他?」曹雲娥一聽是曹二,不覺感到一陣後怕。曹二是她的表哥,正因為這樣,他父親才把護衛曹家的重任交給曹二,如果他是內應,豈不是敞開曹家大門迎接來犯之敵。

「這消息確實嗎?」曹雲娥仍然不敢相信這事:「該不是……」

曹雲娥不知鍾無悔用什麼方法審問的姦細,但是,在陳國,重刑之下,屈打成招的事她倒沒少聽過。

菱香接著說:「肯定是的,你不知道,鍾大哥在外面把陳明派來的人抓住以後,那人什麼也不肯說,只說是為了打獵才學山雞叫,鍾大哥對那人說,你很喜歡山雞嗎?山雞肉你是吃不到了,不過山雞毛的滋味你倒可以品嘗一下。」菱香學着鍾無悔的神態說。

「山雞毛的滋味?」曹雲娥有些不解。